原本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的趙五角聽到柳芝這句話，連忙接過話頭，說道:「享受生活的前提是要會掙錢，如果沒有錢，拿什麼去享受呢？」

此次去HD參展，由於有兩位新人一起，趙五角，我，柳芝三人暫時都放下成見，外貿部難得出現了如此輕鬆和諧的氣氛，大家聊天時也無所顧及。

柳芝開玩笑地問趙五角：「趙總，誰不想多掙錢呢？可是我們打工的工資只夠填飽肚子，哪來的機會發財呢？如果有機會，你就帶我們發點財吧，你見多識廣，接觸的人比我們多，以後就多關照我們吧。」

我跟趙五角之間因為「飛單風波」已經產生了隔閡，但是我不能一直跟着他鬧彆扭，此次難得大家的興緻都這麼高，我也想藉此機會緩和跟他的矛盾，於是跟着附和道：「是啊，趙總，以後多關照外貿部吧，如果業績提升上去了，我們也能跟着你沾點光。」

我說的都是事實，柳芝經常抱怨外貿部就像後娘養的，無非就是訂單少，平時在公司里沒有話語權，比如馬花椒總是欺負她。

「呵呵，你們的業績再多，好處也是你們的，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趙五角鬱鬱寡歡地說道，語氣中難掩失落，看來他對那件事依然耿耿於懷。

梅絡絲不明就理地說道：「趙總，你是我們的上司啊，我們的業績好了，不就是你的功勞嗎？」

「呵呵，小孩子家的懂什麼，我就是幫你們打雜的。」由於趙五角的那個骯髒秘密只有我知道，我也了解他的脾氣，我擔心如果繼續圍繞這個話題聊下去，有可能會引發他的情緒失控，於是連忙拉了拉小梅，示意她不要說下去。

我看了看手機，說道：「快過關了，大家將證件拿出來準備好吧。」

我們的車在邊檢口排了一個多小時才進入HD境內，一路上很順利，上午十一點時我們趕到了展館。

按照事先的計劃，我們要先擺好樣品，拍照給樂總確認OK后，我們才能去酒店休息。

自從我進廠之後，柳芝跟我講過很多次關於參展的事情，每次參展的食宿均由趙五角說了算，他吃什麼別人就跟着吃什麼，如果他說不餓，其他人就別想吃飯，每次的費用他一人報銷，因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老闆和樂家麗只聽他一個人的。

我們在展館佈置好樣品后，已經到了下午兩點半，我們都感到又累又餓。

嬌小柔弱的梅絡絲拍了拍又酸又麻的腿，嬌滴滴地說道：「好累呀，我們是去吃飯，還是回酒店呢？」

她的話音剛落，就被在門外抽煙進來的趙五角聽見了，他板着臉訓斥道：「吃什麼吃啊？你們這些小女生，一個個嬌生慣養的，不就擺了幾個樣品嗎？就累成這個樣子，事情還沒有做就想着吃飯，真以為老闆花錢讓你們過來旅遊的啊？」

此時我也很餓，原以為擺好了樣品就可以去吃飯，哪知道趙五角的態度會如此惡劣，就算餓得發暈我也不敢開口了。

柳芝早就餓了，她毫不在意趙五角的訓斥，咕噥道：「吃午飯的時間早就過了，現在兩點多了，幹嘛不能去吃飯？我都餓得走不動了。」

趙五角見我和劉瑞米都沒有吭聲，便問道：「你們不餓，是嗎？」

人是鐵，飯是鋼，我們又不是神仙妖怪，怎麼可能不餓呢？

雖然他的態度很不好，但是我也不想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便陪上笑臉，說道：「趙總，我們早上六點吃的早餐，現在都下午三點了，怎麼可能不餓呢？」

劉瑞米笑了笑，說道：「我帶了幾塊餅乾，要不我們吃點餅乾吧。」

趙五角見此情形，不耐煩地說道：「你們一個個就知道吃，行吧，現在就去吃飯，不過我得說清楚啊，展館裏面的飯又貴又難吃，我們還是坐車去酒店附近吃吧。」

「哦，太好了。」梅絡絲開心得跳了起來。

我們早就餓得渾身發軟，趙五角的這句話一下子讓我們來了精神，大家連忙拎起行李，跟在他的身後向展館外走去。

趙五角邁著大步走在前面，望着他肥胖的背影，柳芝冷笑了一聲，嘀咕道：「哼！他自己躲在外面吃飽了，我們餓了還不能吭聲，你是人，我們都是神嗎？」

「你說趙總嗎？」劉瑞米好奇地問道。

柳芝用手指了指趙五角，說道：「除了他還有誰？」

「他吃了嗎？」我問道，剛才我們在擺樣品時，趙五角說出去抽根煙，至於有沒有在外面吃飯，我們沒有親眼看到也不敢亂猜。

柳芝示意我們放慢腳步，壓低聲音說道：「以前每次來參展都是這樣子，我們在佈展的時候，他就一個人先出去吃飯，等我們忙完了，他也吃飽了，如果我們說餓了，他就不讓我們吃中飯，要等到晚上跟他一起吃晚飯，這樣他就可以省掉一頓飯錢。」

「樂總不是說隨便吃嗎？趙總幹嘛這麼省呢？」梅絡絲不明就理地問道。

「唉呀，小孩子家的，你不懂其中的秘密。」柳芝嗔怪地笑道：「不說了，快走吧，等會走慢了又要被他凶。」

「呵呵，趙總不是很開朗的嗎？平時很少看到他罵人的。」劉瑞米好奇地問道。

「哎，以後你們自己去了解吧，免得都以為我總在背後說他的壞話。」柳芝搞怪地笑了笑，拋出這個啞謎給兩個新人，表面上說不想講趙五角的壞話，實際上該爆的秘密差不多都爆出來了。

趙五角帶着我們轉了兩次車，來到事先預訂的酒店，辦好入住手續后，他看了看手機，繼續抱怨道:「早上來的時候你們幹嘛不帶點吃的？現在才四點多，如果去吃飯，那晚上怎麼辦？還要吃晚飯嗎？」

「唉呀！我們真的好餓了，現在就去吃吧！」趙五角的再三推脫，終於讓柳芝失去了耐心。

我很想不通，為什麼趙五角要在一頓伙食費上如此算計？難怪柳芝說以前的外貿主管沒有一個幹得長久，有可能以前來參展時，他也是如此對待他們，可想而知，參展這麼辛苦，不權沒有給予外貿部額外的補貼，就連一日三餐都得不到保障，誰還有信心給CD接單呢？

看着年輕嬌小的梅絡絲和劉瑞米，我實在不忍心讓她們繼續挨餓，她們都是新進人員，第一次來參展就讓她們連飯都吃不飽，她們會如何看待公司？難道連基本的形象都不要嗎？

我冒着挨罵的風險，走上前去，客氣地跟趙五角說道：「趙總，我們還是去吃飯吧，現在四點多了，等吃完也快六點了，晚上我們就不吃了，現在真的好餓。」

趙五角看了我一眼，說道：「好吧，帶你們去吃飯。」

說起來真是丟臉，大家興高采烈地來參展，第一頓飯就被趙五角磨磨嘰嘰地埋怨不停，真是不可思議，不就是一頓飯的錢嗎？能讓你買得起房子？

柳芝之前跟我說過多次，大家少吃一頓飯，他就可以多貪一點錢？真有點不可思議，一頓飯加起來不到一千塊，值得如此大動干戈嗎？一個中年男人如此小肚雞腸，真不知道他到底窮到何種程度？

趙五角帶着我們在酒店附近轉了轉，幾經比較，找了一家價位適中的飯店，確實如柳芝所說，點菜的時候趙五角根本沒有徵求我們的意見，自顧自地拿起菜單點了幾個菜，至於我們喜不喜歡他毫不在意，反正有兩個是他愛吃的海鮮。

還沒有等我們吃完，他就急不可耐地去收銀台結了帳，生怕我們知道這頓飯花了多少錢。

結完帳后，他跟我說說道：「我先出去逛一逛，如果你們想去逛街，就讓柳芝帶你們去，不要亂跑啊，萬一出了事樂總會找我要人的。」

我說道：「放心吧，趙總，我們在附近逛逛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