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

  集市上。

  街道兩旁清一色的攤位鋪子，戰時，百姓與修士混雜，新人們往來挑選自己心儀的寶貝，希望能在戰場上保命。

  吱吱吱！

  老鼠們不時竄出，三三兩兩匯聚在一個男人腳下。

  「嗯？」

  「李小白率先解決掉對方首領，達建筆和魚先生也都幹掉了各自目標。」

  「比預想中要順利，這隻小隊，或許比從前還要強。」

  「我也不能太落後了。」

  男人自言自語，隱藏在行人中，走到一處處攤位旁。

  每到一處攤位，攤主便會在一瞬間消失，而後出現一個新的攤主填補空缺，悄無聲息，沒人察覺到異常。

  江缺已經看見目標的身影，是一個瘦削男人。

  他不準備直接動手，裝作新人，不斷在各處攤位旁穿行，只是盞茶的工夫，這條街上的所有新人，攤位，以及攤主全部在無聲無息間換成【桃花源記】的角色。

  而後找到一處無人角落，擺放攤位，盤膝坐下。

  街道上。

  瘦削男人對此毫無察覺，依舊在耐心查看每一處攤位的存貨。

  「應該就在這裡沒錯，我在戰場上擊殺那傢伙，可他的法寶卻被無名修士撿走了，我很確定，就是飛仙殿修士偷走的，但他不知道那寶物作何使用，一定會在這裡擺攤出售。」

  男人一個攤位一個攤位逛過去，最終隨手揪起一位攤主的衣領，問道：「有沒有見過一條藍寶石項鍊？」

  攤主很鎮定，點頭道：「見過。」

  「在哪？」

  「在右邊的攤位。」

  攤主指了一個方位。

  男人面色一喜，快步朝右邊走去，完全沒注意到，那攤主的臉上浮現一抹詭異微笑。

  「劇情……符合。」

  男人已經看見擺放紅寶石的攤位，這是他苦苦尋找的寶貝，以及那個該死的小偷，他要弄死這個攤主，取走寶物。

  腳步不自覺的加快，突然撞上一個彪形大漢。

  「幹啥的！」

  大漢火冒三丈，一巴掌抽了過去，打的男人原地轉了三圈。

  「走路不長眼，找死啊！」

  男人勃然大怒，同樣是一巴掌招呼過去：「敢對我動手，你找死！」

  那大漢的腦袋被扇飛出去，血濺三尺。

  「這個紅寶石，哪裡來的？」

  男人怒氣未消，走到紅寶石攤位前問道。

  「有位客人寄賣……」

  攤主說道。

  「我是混亂小隊的旬環，有問題讓那個傢伙過來找我！」

  旬環一把將紅寶石收起，轉身就走。

  「大人，這是客人寄賣的，不能隨便取走……」

  攤主見狀上前拉扯。

  旬環眸中閃過殺意，反手一巴掌，讓攤主腦袋一百八十度旋轉。

  今天是怎麼了，這條街的人一個個都不順他心意，居然膽大包天的阻撓他，不知道他是誰麼？

  他正欲離去，突然看見那攤主耷拉在肩膀的腦袋突然動了一下，緊接著傳來令他毛骨悚然的聲音。

  「劇情……符合……」

  「什麼？」

  「沒死？」

  旬環神情一變，腦袋都這樣的還不死，明顯不正常，回想一下，從那個大漢敢扇他嘴巴開始，到現在，這二人似乎不認識他，行為舉止與往日阿諛奉承的攤主截然不同。

  但要說心頭那股強烈的違和感，來自於四周往來行走的修士，不論是大漢被他扇飛腦袋，還是一巴掌弄死這個攤主，這些新人就跟沒看見似的，依舊自顧自的漫步，甚至還有人說說笑笑。

  這不正常。

  中幻境了？

  旬環隨手取出一個尖錐，朝自己的手臂紮下去，鑽心的疼痛傳來，血液噴涌而出。

  有實感，不是幻覺。

  「他把那個攤主殺了！」

  「劫匪，是劫匪！」

  「快制服他，否則下一個就該咱們遭殃了！」

  四周的攤主突然發難，朝旬環沖了過去。

  空間扭曲，火焰侵襲，重力擠壓，各式格樣的法則能力傾巢而出，旬環的身體被禁錮在半空，雙手雙腳被扭曲成一個奇異角度，無法動彈。

  火焰炙烤身軀，將其燒成焦炭，掉落在地。

  做完這一切後，攤主們各自回到位子上，繼續擺攤，而那個被擰斷脖子的攤主也緩緩站起身，用手將脖子旋轉擰回去，重新坐回原位，除了地面上那個血濺當場的大漢，一切又恢復如常。

  角落處，江缺默默注視一切，沒有絲毫舉動。

  他沒有擊殺敵人的真實感，那個叫旬環的傢伙，以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逃走了。

  但現在整條街道都是他【桃花源記】的領域，他很確定，對方沒有離開，依舊存在於這條街道之中。

  「無妨，我可是將整整一個城的故事搬過來了，有的是劇情陪你慢慢玩！」

  江缺冷眼旁觀，等待旬環的出現。

  十息後，街道上一個行人走到擺放紅寶石攤位前。

  「這個紅寶石，哪來的？」

  「客人寄賣的。」

  「我是混亂小隊旬環，有問題讓他找我。」

  「客人這是寄賣……」

  似曾相識的情形再度出現，攤主被那個行人擰斷了脖子，而後一群攤主群起攻之，將其燒成焦炭。

  江缺看著這一幕後背發涼，一模一樣的情形上演，但這次死的不是旬環，而是一個行人。

  準確的說，是【桃花源記】中的一個角色。

  他的法則和觀想物被人控制了，但他毫無察覺。

  這是什麼法則能力，為何如此詭異，是幻境嗎？

  還不等他想清楚，又一道身影朝那擺放紅寶石的攤位走去，這次不是行人，而是一位攤主。

  又是相同的對話，又是被燒成焦炭。

  這一次江缺看的很清楚，三次情景完美復刻，連那些攤主出手的能力，以及先後順序都是一樣，每次都以將對方燒成焦炭作為結束。

  「如果不是幻境的話，那就是敵人的法則能力。」

  「但眼下情況未能明朗，旬環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我應該繼續隱藏自己，混跡在這些角色之中。」

  江缺異常冷靜，沒有做出一點異常舉動，保持著和其他攤主一模一樣的神情，觀察著場中一舉一動。

  隨著時間流逝，行人在慢慢減少，攤主也在慢慢減少。

  每一次進行重複動作的角色完全是隨機的，沒有任何規律可言，在看過十幾次相同情形的展開後，江缺終於確認了這一點。

  隨機的意思也就是說，有可能下一個被重複燒死過程的，就會是他了。

  眼神掃視全場，沒有發現異狀後，撿起攤位上的一根錐子狠狠扎入手臂，鮮血噴涌，疼痛感傳來。

  不是幻境！

  是真實，但這也意味著，他已經中招了，明明是先發制人，此刻卻被敵人掌控戰場。

  與此同時，身後突然傳來冷笑身：「虧你能忍耐這麼久，換做普通人在循環第三次就該慌了。」

  「你是誰，為何要對我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