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醫聖送我的是養顏丹。」李夫人激動道,「我老頭子和杜家三姐妹,是養神丹。
我們可是佔了你的光,不然,這貴重的丹藥,我們就算有銀子也買不到。
醫聖大人可真是好人啊!」
杜家三姐妹神情激動,連連點頭。
有了養神丹,她們的身體就能很快恢復。
冉長樂滿臉笑容,佯裝斥道:「他什麼時候學會收買我身邊的人了,等我見到他,非教訓他一通不可。」
李夫人抿嘴偷笑。
魚姑娘真是她們的福星啊!
陸生來到後院叫道:「魚姑娘,醫聖來了!」
冉長樂騰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就往外沖。
李夫人瞧她一溜煙跑沒了,不由的笑道:「魚姑娘,我們等着你『教訓』醫聖呢!」
陸生撇嘴,小聲嘀咕:「教訓醫聖?我看她是被醫聖『教訓』才對。」
嘀咕完,又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拿出一個白玉瓶,賊笑,「果然是個寵妻狂魔,我就說了句:魚姑娘今日心情極好,多吃了一條魚。
醫聖又丟給我一瓶解毒丹。
跟對主子就是好啊,有吃有喝有住,還有大腿能抱。」
「你嘀咕什麼呢,還不快去幹活!」李夫人喝道。
陸生朝她嘿嘿一笑,屁顛屁顛跑向大堂。
冉長樂見到北冥寒,眉開眼笑:「不是剛走嗎,怎麼又來了?」
「想你了。」
「能不能去三樓秀恩愛,考慮考慮我們這些孤家寡人的感受。」陸生取笑。
冉長樂臉頰的紅雲更深了,仰著小臉,噘著嘴道:「醫聖,以後不準給他解毒丹。」
北冥寒捲起她的手,低笑:「好。」
陸生哭喪著臉,拍著自己的嘴巴,道:「讓你多嘴,讓你多嘴。」
冉長樂噗嗤一笑。
蘇暖也低頭偷笑。
北冥寒牽着她的手,上了三樓『安之』雅間。
「笨女人,她們四人的身世查出來了。」
冉長樂吃驚:才兩三日時間,就查出來,好快的效率啊!
「聚息樓的暗探,遍佈大秦國及四個附屬國。
有一套隱秘快捷的傳遞方式,過些時日我交給你。」
「嗯。那杜春她們的身份呢?」
「她們是西涼國大將軍杜遠的子女。西涼國和東丹國打仗,杜遠吃了敗仗,皇帝一怒之下,下旨家人連坐。
杜遠的心腹偷偷把她們救出來,送到了北冥國。
被當做是間隙,抓起來送到了奴隸市場。」
冉長樂點頭,道:「和杜春描述的吻合。爹生死不明,娘被逼的撞牆,大姐又慘遭侮辱,餘下姐妹四人受盡磨難。
一國之將,只因打了敗,就受如此對待,令人心寒。「
北冥寒垂下眼帘,低頭不語,身上的氣息彷彿結了冰,空氣都冷了三分。
他的父王,就是因為打了敗仗,被當今聖上連下十三道聖旨,被逼回京。
在城門外,遭遇暗殺身亡。
父王臨死沾血寫下『二』字。
那是父王留下的線索,也是對他的警醒。
幼時他問父王,皇伯伯的名字中的『夜』字如何寫,父王為避忌諱,只教他寫成『二』字。
並和他拍手擊掌說,這是他們父子的秘密,連母妃都不知道。
暗殺父王的一定是當今聖上,他的親伯伯,北冥夜!
冉長樂身上起了雞皮疙瘩,他的氣息冰冷又悲傷,浸在一個人的世界裏,杜絕任何人的窺探和關愛。
她的心生疼生疼,緊緊握住他的手。
北冥寒掩埋下翻牆倒海的仇恨,抬起眼帘,把她攬在懷裏,用盡了力氣,彷彿要把她溶於骨血中。
原本他只想找出證據,手刃皇上,推翻他的王朝,如今,他改變想法了,他不僅要讓北冥夜受盡眾叛親離之苦,還要奪了他的皇位。
冉長樂,他灰暗一生的唯一的光彩啊。
他要給她世間最尊貴的身份,給她至高無上的權力,陪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冉長樂從未見過這般深沉悲傷的醫聖,明明他就在眼前,彷彿又遠在天邊。
他關上內心世界的大門,門內是他的秘密,是他的悲傷。
他是聞名遐邇的醫聖,卻又如此的孤單落寞。
她緊緊抱着他的腰,小臉貼着他的胸口,輕聲道:「你還有我。」
北冥寒緊繃的心神因這一句話轟然倒塌,收緊她腰間的雙手,暗啞道:「給我幾日時間。」
給他幾日時間,他要去冉府提親。
本想等她及笄再去提親,可是他一天也不想等了。
冉長樂疑惑:「幹什麼?」
北冥寒不語,抬起她的小臉,冰冷的薄唇附上了那軟香的桃花。
……
宰相府。
「小姐,醫聖大人已經昭告天下,魚姑娘是她的聖妃。而且……」婢女餘光瞧見小姐嫵媚生動的臉,餘下的話,抖在心裏,不敢說出來。
風雪抿了口香茶,漫不經心道:「而且什麼?」
「而且醫聖還說,他這兩日一直和魚姑娘在一起。」
風雪放下茶盞,自帶春光的眉眼輕輕一挑,聲音嬌媚:「退下。」
奴婢低頭退下,關了房門。
風雪拿起剪刀,把今日綉娘剛做好的降紅色金絲織錦百褶裙,剪了個稀碎。
語帶嬌媚:「來人,告訴綉娘,裙子我不滿意,重新再做。」
納蘭府。
納蘭青蓮直接掀翻了食桌,甩手給了婢女幾個耳光,咒罵:「賤人!還沒有成親,居然和聖哥哥住一起!賤人!賤人!」
奴婢甚至不敢捂着火辣疼痛的臉頰,更不敢反駁:
醫聖只是說這兩日一直和魚姑娘在一起,沒說住一起。
納蘭青蓮罵了十幾聲,瞧著婢女低頭髮抖的樣子,更覺得來氣,怒道:「好不快收拾!」
怒完,又重新換了衣服,去了納蘭夫人的主院。
……
魚宴。
杜冬睡醒后,天已經大亮。
李夫人欣喜,伸手去抱她,她閃著戒備的大眼睛,後退著不讓抱。
瞧見杜春過來,小跑着鑽進她懷中。
好奇的打量著李夫人。
李夫人心疼,輕柔道:「冬兒莫怕,我是姨姨。姨姨給你準備了很多好吃好玩的,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杜冬聽到好吃的好玩的,吧唧了小嘴,卻依舊不讓她抱。
杜春知她是真心疼愛杜冬,笑着安慰:「李嬸莫急,興許過一段時間,冬兒熟悉了,就抱着你不撒手了。」
李夫人慈愛的看着杜冬,答道:「嗯嗯。早膳好了,就差冬兒了。可不能讓魚姑娘久等了。」
主僕同席,杜春已有原來的吃驚到現在習慣,只是心中的感動和敬佩越加深厚。
這是杜冬第一次和主子同席,杜春抱着她小跑了過去。
李夫人伸着手,擔心的不行,只怕摔了冬兒。
「慢些,跑這麼快作甚。」冉長樂道。
杜冬伸出小腦袋,怯生生的看了眼屋內的十幾個人,又趕緊藏在了杜春懷中。
李叔看到冬兒,想到自己被拐走的女兒,心疼的不行,忙拿出準備好的長命鎖,小心翼翼道:「冬兒,你看,這個好看嗎?」
杜春一看,竟是金福祿壽長命鎖,忙道:「使不得,太貴重了!」
李夫人接過長命鎖,戴在了冬兒脖子上,笑道:「冬兒以後定能福祿雙全,長命百歲。」
杜春突然就紅了眼睛,她從錦衣玉食的官家小姐落魄到被人販賣,經歷了人情冷暖,這久違的關懷祝福,竟讓她一時不知滋味,朝人群中央的冉長樂望去。
冉長樂面帶微笑:「收下吧,全了李叔李嬸的心意,他們是真心疼惜冬兒的。」
陸生隨即拿個個撥浪鼓,晃動起來,清脆的聲音引得冬兒朝他望去。
「冬兒,喜歡嗎?」陸生喜哈哈朝她做了個鬼臉。
杜冬揚起笑臉,眼巴巴的望着撥浪鼓。
「那你下來,到大哥哥這裏。」
杜冬嘟著小嘴,依舊緊緊的抓住杜春的衣領,不下。
李夫人瞧她軟萌的模樣,心都化掉了,三步並兩步從陸生手裏奪了撥浪鼓,塞到她手裏,忙道:「冬兒,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