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刀匪也是個實打實的狠人,在電光火石之下面對我的唐劍,竟然做出了一個充滿求生欲的舉動——
他猛地伸出雙手,向著劍鋒死死抓去。
然而這樣的掙扎,只是徒勞。
刀匪的雙手死死抓在了劍鋒之上,鮮血瞬間淌落而下。
剎那間,他發出了充滿痛楚和戾氣的慘叫。
我連半點猶豫都沒有,臉色也猙獰起來,猛地發力將唐劍繼續推移:「給我死!」
刀匪兩隻手掌都被鋒利的唐劍生生割斷。
是真正意義上的割斷,骨頭都未能倖免,兩隻支離破碎、血肉模糊的斷掌直接掉落在地。
「啊——!!」
他的慘叫聲凄厲而短促,戛然而止。
因為我手中的唐劍,已經將他的脖頸刺了個對穿。
「噗!」
我拔出唐劍,鮮血頓時飛濺而起,濺了我一臉。
我猜想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很血腥可怖,但卻臉都沒有抹一下,便瘋狂地向著我爸的房間奔去。
「爸!」我看到眼前的一幕,頓時感覺一道驚雷轟隆在腦海炸響。
耳邊就像是養了一群蜜蜂般嗡嗡作響,腦子裏一片空白。
因為慕容詠春正抱着我爹迎面衝來,而我爹的胸口更是插著一把芬蘭雪地騎兵刀,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胸膛。
而在她的身後,則是彭家三個女人、我媽、小布丁。她們的臉色都很沉重難看,我媽更是滿臉淚水,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樣癱坐在了地上。
「停···停下。」我爹嘴唇囁嚅著,臉上蒼白得看不到絲毫血色。
慕容詠春眉頭一皺,但卻依言停下了腳步。
「你他媽站着幹什麼?!送我爹去醫院啊!」我真的感覺胸腔中有團烈火在灼燒着,五臟六腑都想要被點燃了似的。
慕容詠春平靜注視着我的雙眼,低聲道:「他沒救了。」
我渾身顫抖著,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領:「你他媽才沒救了!」
慕容詠春就那麼直視着我,神情冷漠得宛如一個機械人。
「兒、兒子,爹沒救了,你···你知道的。」我爹艱難地開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牽強笑容,血液從嘴裏涌了出來。
這一刻,我才發覺自己是那麼脆弱。
這一刻,我才發覺眼中這個讓我一度恨之入骨的男人,其實是那麼重要。
眼淚一瞬間就涌了出來,我哭着直搖頭,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我爹吃力地抓住我的手,渾濁的老淚也流了出來,斷斷續續地說道:「爹沒用,爹不是男人,害你們娘倆過得那麼慘。」
「窩囊了一輩子,幫你媽擋着一刀也指了。死前還能做回大老爺們,你有這樣的老子······」
我爸露出了希冀小心的目光,似乎很害怕聽到否定的答案:「不丟人吧?」
我哽咽著說不出話來,腦子裏亂翻翻的。先是一個勁點頭,隨後又一個勁搖頭:「不丟人!我爹是頂天立地的男人!」
我爹咧嘴一笑,只是笑着笑着就開始不住地咳嗽,鮮血一口口涌了出來。
「兒子,扶我去你媽那邊。」我爹有些急切地開口,聲音已然喑啞,有種快要斷氣的感覺。
我慌忙從慕容詠春手上接過她,扶着他去到我媽那邊。
我爹在她身前坐下,而後吃力地伸出手,要去拔胸口那把刀。
我看得心頭狂跳,伸手想要阻止。
這把刀拔出來的痛楚絕對是難以想像的,更何況剎那間鮮血就會直接像噴泉似的湧出,只會加劇他的死亡速度。
然而我爹去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我:「幫我拔出來吧。」
我只覺得雙手麻痹,不能呼吸,腦子全然無法思考:「為什麼?」
我爹露出一個凄涼的笑容,顫聲道:「讓我再抱抱你媽。」
我咽了口唾沫,咬死牙關,硬著頭皮一把將刀鋒拔了出來。
剎那間,血如泉涌。
我媽痛哭着,和我爹這個血人抱在了一起。
所有人看着這一幕,都沒有吭聲。
而我爹的雙手,還沒有搭在我媽的後背,便已經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媽抱着我爹仰天痛哭,情緒激蕩下直接昏了過去。
祝雲霄和余採薇也嚇了一跳,急忙上去探了探我媽的呼吸,隨後多少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我說昏過去了。
而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就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突然,我神經質一般地「嘿嘿」笑了。
小布丁被我嚇了一跳,躲到了祝雲霄身後,只露出半張小臉緊張地看着我。
「誰捅的這一刀?」我嘶聲問道,直直看向了慕容詠春。
慕容詠春眉頭一皺,提醒道:「兇手已經死了。」
我倒提着染血的唐劍,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死了就能逃過一劫?」
我向著我爹的房間緩緩走進去,唐劍的劍尖在地上拖曳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響。
「林飛,你要幹什麼?」祝雲霄抿唇看向我。
我沖她露出一個染血的詭異笑容,沒有多說什麼。
房間里,有三具倒在血泊里的屍體。
當中那一具,身邊並沒有騎兵刀。
我死死盯着這具屍體,隨後騎到了他身上,一把撕開他的衣服,將鋼板盡數扔到一旁。
沒有任何贅余的言辭,我雙手反握著唐劍,高高舉起。
「噗!噗!噗!」
一劍,又一劍,血液濺滿我渾身遍體。
直到這具屍體千瘡百孔,宛如一個馬蜂窩,我依舊沒有停手。
「夠了,林飛。」這是余採薇的聲音,顯得有些強作鎮定。
「你說什麼?」我咧嘴一笑,轉過頭看向她。
余採薇被我的模樣嚇得後退一步,有些慌忙地顫聲道:「我說···夠了。」
我咬着牙,情緒徹底壓抑不住了,宛如瘋子一般嘶吼道:「老子說不夠!」
「不夠!不夠!我草泥馬的不夠!」
話音落下,我又是一劍捅下。
刺穿了這具屍體的心臟。
我神色猙獰地用力一擰,將它攪得稀巴爛。
隨後我將它的碎片抓出來塞進嘴裏,用牙齒狠狠撕咬着。
宛如嗜血的野獸。
這就是我現在最真實的心情。
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