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失明的緣故，聶麒麟沒有貿然出擊。

他只是保持著拔劍的預備姿態，身形蓄勢待發。宛若弓弦上的一根利箭，隨時都可能猛地彈射而出，剎那爆發出最恐怖的殺傷力。

鍾天涯也在雨中死死盯著聶麒麟，同樣沒有妄動。

畢竟聶麒麟有居合術這樣的底牌，愣頭青一般猛衝上去，搞不好就被一刀秒殺了。

頗有種高手對峙，敵不動、我不動的感覺。

聶麒麟笑了，頗為譏諷道：「天涯哥哥，你膽子就這麼小？一個盲人都能嚇到你？」

鍾天涯不為所動，沉聲道：「恰恰相反。螻蟻，你應該因為雙眼失明而感到慶幸。」

聶麒麟愣了一下，隨後問道：「哦？為什麼？」

鍾天涯深吸了一口氣，一臉認真道：「因為看不到我的永恆萬花筒寫輪眼，就不會死在我的幻術之中。」

我在風中凌亂了。

幻術？

就是你口中所謂的「月讀」，用眼睛瞪死別人那種操作？

小布丁目瞪口呆，跟看煞筆一樣看向鍾天涯。

聶麒麟也陷入了沉默，半晌才感慨道：「是在下輸了。」

他微微偏著和小布丁很般配的娃娃臉，笑著問道：「小布丁，他什麼裝扮？」

小布丁的語速很快，透著絲絲緊張：「扶額戴在脖子上，沒有頭盔。身上穿著長款披風，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其他護具。」

聶麒麟微笑道：「總而言之，頭部沒有護具對吧？夠了。」

「正好，倉促之間我也沒來得及戴頭盔，公平。」

「既然你不敢先動手，那就讓我來吧——」

聶麒麟話音未落，剎那間身形暴起。幾乎不給我任何反應的機會，他和鍾天涯幾米的距離瞬息之間便已經消失。

也就是我長了個心眼，只在院門的位置沒有跟著鍾天涯一併踏入其中，否則如果他率先攻擊我，或許後果將不堪設想。

「鏘——」

電光火石之間，一聲極為短促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那聲音是如此尖銳，甚至壓過了漫天風雨之聲。

只見一道絢爛璀璨的刀芒瞬間綻放開來，幾乎同一時間便傳來「當」的清脆聲響。

那是金鐵交加之聲。

剎那間聶麒麟已然和鍾天涯錯身而過。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兩人竟然同時做出三百六十度旋身轉體動作，再度面向彼此，恢復了實戰姿態。

我眼看聶麒麟和我的距離拉近，想都沒想，直接猛地一躍雙手搭在門框上方。一個輕靈利落的引體向上，我「啪」地一手按在門梁，穩穩地蹲在上方。

「嘩啦啦——」

雨越下越大，在呼嘯的風中斜斜地灑落。

聶麒麟背對著我，讓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卻能感受到他語氣中的驚訝：「你擋住了我的居合術？！」

鍾天涯平靜萬分，又拋出了經典語錄：「區區砂礫。你自以為是的居合術，在我的萬花筒血輪眼下無所遁形，就如同蝸牛一般緩慢。」

話是這麼說著，但鍾天涯的手上的白布卻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他一圈圈解開纏著白布的手，露出了戴在拳頭上的東西。

指虎。

又名鐵蓮花。

指虎是格鬥拳術家的常用武器，將有效用來加強格鬥拳法家的殺傷力。

簡單來說就是有五個圈的合金造物，將手指穿入其中握緊，便等於在拳頭上加固了一層合金。

鍾天涯拳頭的爆發力已經相當可怕，再有合金加持會怎麼樣？

一拳將我的木人樁打爛、抑或一拳轟碎頑石，我都覺得毫不稀奇。

先前面對聶麒麟的居合術，鍾天涯正是以鐵拳生生轟了上去。儘管指虎擋住了可怕的威勢，但還是不免被划傷。

當然，如果沒有指虎，鍾天涯先前的舉動，就等於讓人將拳頭乃至手臂都給生生從中間剝為兩段！

並且這樣的格擋招架，還是建立在情報的前提下——鍾天涯得知聶麒麟會居合術，故此每天都在鑽研並模擬實戰，終於找到了幾種破解之法。

一一篩選之後，鍾天涯選擇了以最大拳力硬抗太刀，當然得精確地讓指虎擋住刀鋒。

這其實只是中策，上策是直接將刀柄壓回刀鞘，不讓其出鞘爆發殺傷力。

但鍾天涯在深刻研究居合術后，徹底放棄了這樣的念頭。

因為世界上居合術練到最快的町井勛，居然把比棒球小4000倍、豌豆大小、發射初速度每小時高達322公里的BB彈一刀劈開了。

一人一刀，創下六項吉利斯世界紀錄。肉眼完全無法捕捉出刀痕迹，只能把錄像鏡頭放慢了250倍，才清楚的看見子彈被劈開。

也正因為如此，他又被稱為世界十大超能力之一，並且有「在冷兵器對決中，沒人可以戰勝他」的威名。

關鍵這他娘不是神話，是真人真事，聽到就令人頭皮發麻。

儘管聶麒麟不可能比得上這樣的妖孽，但鍾天涯也絲毫不敢託大。

不管怎麼說，這個信息太重要了。

畢竟當初陳龍象就是不知道聶麒麟有如此殺招，猝不及防之下險些被一刀秒殺。

而聶麒麟的師父、一代二刀流大師宮本松齋，也是死於此招突襲之下。

出其不意，一擊制勝。

聶麒麟深吸了一口氣，拔出了腰間的第二把刀：「居合術你能擋下，那二天一流呢？」

話音未落，他已經悍然殺向鍾天涯。

幾乎就在鍾天涯身形一動的剎那，小布丁已經語速極快地開口：「跟步沖拳！」

聶麒麟反應極快，右手刀轉瞬而出，一抹璀璨的銀光乍現。

「當」的一聲，鍾天涯兇悍的拳勢被他生生擋下。

不僅如此，他的左手刀立即順勢向鍾天涯斜劈而去。

勢大力沉，刀鋒呼嘯著瞬間穿過層層雨幕。

鍾天涯屈起手臂，掃肘格擋。

又是「當」的一聲脆響。

「護臂？！」聶麒麟怪笑了一聲，「跟我一樣怕死。」

隨即他再度發動攻勢，刺心、撩陰、斬頭。

雙刀在我的揮砍下，化作一道道絢爛卻致命的銀色光芒。那速度過於迅捷，在空中甚至留下了道道殘影。

一往無前，以進為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