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被嚇壞了。
奶奶這麼大一把年紀,要是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有個三長兩短咋辦?!
我急忙扶起奶奶,用大拇指的指甲用力掐他的人中。
過了一兩分鐘,奶奶總算幽幽睜開了眼。
只是她的情緒很不穩定,渾濁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一個勁呢喃著:「作孽啊,作孽啊······」
我心頭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大兒子是賭徒,輸得家徒四壁溜之大吉。
小兒子更狠,直接成在逃殺人犯了!
任何一個當父母的人,得知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兩個孩子成了這幅模樣,估計都能氣到心絞痛。
相比較二爹,我特么甚至覺得我爹那都不叫什麼事了,畢竟有錢就能解決一屁股爛債。
林琪就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着頭扒拉着飯粒,都不敢開口了。
估計她挺自責的吧,後悔不該將這件事說出來。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揉着她的頭髮:「別難過了。」
「二爹也是爺爺奶奶的孩子,他們應該知道自己孩子的情況。」
不管是好是壞,哪有父母不關心孩子近況的?
林琪默默點頭,沒有說什麼。
年夜飯的氣氛也變得壓抑起來,只有村裏其他人家的喜慶鞭炮聲,顯得如此刺耳。
吃過飯後,我和林琪主動去洗碗。
在廚房裏,我主動和她聊天,但她也是興緻缺缺,心事重重的模樣。
我嘆了口氣,心想這麼陽光開朗的女孩,誰知道她家裏是這樣的情況呢?
稍微猶豫一下,我輕輕摟住了她——就像小時候為了表哥那點面子,故作成熟的安慰她一般。
只是畢竟我們都長大了,我也只是兩手環住了她的背,身子並沒有湊上去。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明顯能感覺到林琪渾身僵硬了一下,有些愣神地看着我。
隨後她眼裏佈滿淚花,咬着嘴唇撲到我的懷裏。
這下輪到我渾身一僵,隨後便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仍由她抱着,站着不動。
「我越來越擔心了啊。」我故作憂愁。
「什麼?」林琪將下巴枕在我肩膀上,悶聲問道。
「你嫁不出去就算了,別拉我陪你單身啊。」我毫不留情地吐槽,都特么後悔先前摟她肩膀的舉動了。
林琪羞惱交加地瞪了我一眼,隨後還是鬆開了我,若無其事地在旁邊刷碗。
只是刷著刷著,她就開始莫名其妙地感慨:「你變了,以前我們還睡一張床呢。不知道誰當時睡着睡着就把我抱得死死的,現在抱一下都不行。」
我特么手一抖,差點將洗碗水潑她臉上:「那是小時候!屁大點孩子能一樣嗎?」
我靠,怎麼從她嘴裏說出來就怪怪的?
林琪停下了刷碗的動作,又開始了我永遠都不會懂的猜女人心思環節:「哥,你說男人的懷抱都跟你一樣溫暖嗎?」
我面露警惕之色,悄無聲息地離她遠了半步距離:「你是兄控吧?對吧?你一定是個BT兄控!」
林琪又白了我一眼,有些鬱悶地說道:「我就好奇電視劇上的那些橋段嘛,看那些女生在男人懷裏,哭着捶兩拳鬧兩下,男人一哄就情緒穩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無力吐槽。
那踏馬人家是有男女感情的,跟抱你哥感覺能一樣嗎瓜皮?
我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似乎抓住了問題的要點。
這一刻,我震驚地看向林琪:「你不會這麼大了沒談過戀愛吧,現在才情竇初開對男人有想法吧?!」
我說得很委婉了,都沒有說思什麼春。
林琪臉色通紅,狠狠掐了我一把。
挺疼的,但我也沒打算躲。
一看她這個反應就被我猜中了。
我撞了撞她的肩膀,擠眉弄眼道:「喜歡什麼類型的?我幫你物色物色?」
林琪一口咬定,要帥的。
「死顏狗,一點都沒有內涵深度。」我撇了撇嘴。
林琪反懟道:「你不喜歡好看的女人?」
我竟然無言以對。
總之一番聊天,我發覺林琪挺糾結的。一方面是情竇初開吧,一方面又是看到我爹和她爹的「男人作風」,還有我媽和她媽的凄涼處境,對男女之事又有點抵觸。
環境決定一個人的思想,這話不假。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少一種女人,那就是見過渣男之後就認為天下烏鴉一般黑,鼓吹「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其實並不奇怪。
我不會做思想工作,只覺得真當遇上喜歡的人,林琪肯定還是會心動,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喜歡專情又帥的是吧?」
「在客廳看動漫那個傢伙,哪怕女朋友都去世十年了還放不下,夠專情吧?」我隨口說着,將一摞碗搬到碗櫃放好。
林琪看向客廳那邊,小聲嘀咕:「還真挺帥的。」
我無力吐槽,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是吧?
「那你找他要微信去。」我也不打擊她信心,雖然我覺得她沒半點機會就對了。
林琪支支吾吾的,明顯不好意思了。
我拿她沒轍,乾脆把鍾天涯的微信名片發給了她。
加不加是她的事,我反正不管。
洗過碗后,我乾脆帶上鍾天涯和林琪去兜風。
真正意義上的「兜風」。
老子把法拉利切換成敞篷跑車模式,一路在鄉鎮公路上狂飆。
仗着沒有違章拍攝,鍾天涯這個瓜皮甚至站了起來。一手按著自己的草帽,像是在大海的船上一般,扯著嗓子高聲吼道:「骷髏的旗幟,是信念的象徵!」
羞恥度爆表,搞得他好像真是個海盜似的。
林琪也放鬆下來,扯下頭髮上的綁帶,任由一頭長發在風中糊了一臉。
敞篷跑車的快樂,是硬頂跑車不能體會的。
帶着兩個人跑到鄰縣擼了頓串,我又載着他們跑了回來。
手機上時間接近凌晨零點整,我準備掐時間給歡歡打個電話。
畢竟是新年初一嘛,還是想第一個給她說一聲新年快樂。
然而時間剛到零點整,我還沒按下撥號鍵,我的手機鈴聲卻突然響起來。
來電顯示並不是歡歡,而是一個來自深圳的陌生號碼。
我一頭霧水地接起電話,「喂」了一聲,卻沒聽到那邊的人說話。
「不說話我掛了啊?」
我眉頭一皺,正準備掛斷電話,那邊卻突然傳來一個沉重的男人聲音:「新年快樂。」
聽到這個聲音,我心頭狠狠一震,手機掉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