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一陣舒坦,成就感十足,但卻故作謙虛道:「余姨,過譽了。」
事實上我自己才清楚,這麼漂亮地處理趙凌雲的背後,到底有多少小細節。
比如,那張合同的由來。
那是我和祝雲霄在書房會談中的一環,我打定主意要敲趙凌雲的竹杠,奈何自己實在不懂合同這種東西。於是我交給祝雲霄處理,這才有了這麼一份完整有效的合同。
又比如,老早就和羅書賢換人,將鍾天涯挖過來籌備今天的局。
我死死將他的消息全部摁住,哪怕他是我名義上的保鏢,我出門也從來沒有帶過。
因為我的勝機就在信息不對稱上面!
如果趙凌雲得知有鍾天涯這麼一號高手存在,便很難再入這個圈套。
最壞的情況,他如果人手充沛,還能將計就計把我們一口氣做掉。
想到這裡,我揉了揉太陽穴。
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我抬起頭來,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鍾天涯,前兩天你不是在逛網上拍賣會嗎?」
「我看你收藏了EVA初號機的等身模型,感興趣?」
鍾天涯聽到我談到這種話題,一下來了興趣,簡直堪稱滔滔不絕。
不說中二語錄,也不自稱什麼宇智波天涯了,只是興奮地談起這個東西多麼了不得。
說是什麼全球限量25太,機甲模型足足有兩米高,做工又如何了得,和動漫的還原度有多高。當年的售賣價格是9.5萬,現在這個轉手的賣家直接打算賣到十萬。
「喜歡就行,我給你買了。」我直接打斷他的話語,閉上了雙眼。
車突然狠狠甩了個尾,也就是保時捷918性能超神,不然估計能把我甩到撞車門上。
「卧槽,飛哥你認真的?!」鍾天涯激動慘了,第一次叫我飛哥。
余採薇就靜靜地看著我,看那表情似乎在說:行啊,出手就三十萬收買人心?
「嗯,昨晚就買了。」我眼皮子都沒眨一下,「今天是你生日,不是嗎?」
「現在過零點了。」
「生日快樂。」
余採薇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有這麼一出,但隨後也禮節性地說道:「生日快樂。」
鍾天涯沉默地開著車,半晌才低聲吐出兩個字:「謝謝。」
······
駛入市區之後,我讓鍾天涯別急著回別墅。
今天他過生日,怎麼開心怎麼來。
「吃什麼、玩什麼、買什麼都無所謂,由你性子來。」我笑呵呵的,將十指交叉在一起。
「這麼大氣?是妄圖收買我宇智波天涯嗎?」鍾天涯又開始了,一臉倨傲的神色,「凡人,我是不會被輕易收買的。」
我笑罵道:「愛去不去,踏馬的有人請你過生日還不消費,是不是傻?」
講真心話,我收買的用意不大。
鍾天涯這號人啊,只要他願意,更高的價碼都能拿到。
只是他似乎挺在意羅書賢的,兩人之間指不定有什麼故事。畢竟這種級別的高手,已經不單單是用錢就可以納為己用的存在了。
如果不是羅書賢的意思,他也不會跟著我來當保鏢。
工資都只是次要的。
我只是覺得,我如果有錢,身邊朋友過生肯定得有所表示。更何況鍾天涯幫了我大忙,解決了我一個心頭大患。
人得念恩。
大忙幫不上,不是平時不善待別人的借口。
鍾天涯嘴上說著不會被輕易收買,但卻做出了「真香」行為,把車開到了動漫城附近。
余採薇看著動漫城的招牌,神色有些古怪。不知道心裡是不是在吐槽,鍾天涯都二十七八的人了,居然還來這種地方。
鍾天涯下了車,在動漫城門口站了很久。
閃爍的霓虹燈下,一個二十七八的青年人穿著黑底紅雲的披風。他高高抬著頭,出神望著動漫城的牌子。
我突然間就愣住了,似乎看到他身後出現了一個小孩的影子。
鍾天涯趴在玻璃櫥窗面前,盯著裡面琳琅滿目的動畫相關產品看了很久。
這個男人不抽煙、不喝酒、不賭博、不女票娼,唯一的愛好似乎就是這些東西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覺得他的背影有點蕭瑟,向身旁的余採薇問道:「你說,要是哪天他連這個愛好都失去了會是什麼樣子?」
余採薇愣了一下,隨後說道:「會很孤獨吧。」
我靠在保時捷邊上,點燃一根煙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良久之後,鍾天涯才回到車裡。
「白天再來?」我試探性地向他問道。
「好。」鍾天涯回答得乾脆,再度駛動保時捷。
回到彭家別墅后,我拖著疲憊的傷痛身軀,又一次在書房坐下。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我和祝雲霄兩個人,還有餘採薇。
我直接將合同取出來扔桌上,低聲道:「不辱使命。」
祝雲霄拿起合同快速翻了幾頁,隨後微笑著看向我,讚賞道:「幹得漂亮。」
「不過趙凌雲這個禍害你怎麼處理的?」
我如實相告,表示他已經被我牢牢攥在掌心。
祝雲霄抱著溫馴的布偶貓,微笑著誇我好手段。她一直跟商業和白道上的人打交道,還真沒想到這種黑吃黑的管用套路。
祝雲霄表面再自然無比,但這隻一貫聽話的布偶貓竟然「喵」地一聲尖叫。它渾身的毛髮都豎立起來,隨後直接掙脫她的懷抱,靈活地躍到地面溜走。
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它被掐痛了。
我佯作一無所察,親切地笑道:「祝姨,你看下怎麼安排吧。趙凌雲這一畝三分地要怎麼分,我都聽你的。」
說起來挺扎心的。
每次祝雲霄基本都不用做什麼,但我捨生忘死搏來的東西,卻還得心甘情願地分她一杯羹。
沒辦法,誰讓別人有個好娘家呢?
沒有她的關係和威懾力,我們打下來的江山都守不住!
祝雲霄輕輕點頭,收下這份合同,隨後狀似輕描淡寫地問道:「還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嗎?」
余採薇愣了一下,隨後輕輕搖頭。
我總覺得不太對勁,當即便悄悄在桌下踩了她一腳,隨後笑著看向祝雲霄:「祝姨,還真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