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我,包括余採薇和鍾天涯。
他們的目光都充斥著懷疑,顯然不知道這種情況還能怎麼辦。
只有兩個人的反應不同。
一個是李華,簡直是堅信不疑。而另外一個,自然就是趙凌雲了。
這貨一聽還有活下去的希望,整個人興奮地一匹,甚至扯住了我的褲腳,充滿希冀地看著我追問道:「飛哥,什麼辦法?」
「你說!我一定照做!」
我心情很複雜,但終究是沉下心來,指向那一夥被制服的刀匪:「過去,親手殺死一個。」
這一下,所有人都震驚了。
余採薇這個女人,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麼?!」趙凌雲有些發愣,似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掌控黒道角色的手段不難,只是在場的人都沒做過這種事。
就是曾經楚相狂掌控手下用過的老辦法,投名狀。
只要有一個人的要命罪證在手,那就能頃刻間讓他覆滅!
「他們都是我高價挖過來的弟兄,我跟他們同生死共患難,闖了好幾年···」
趙凌雲嘴唇都咬破了,滲出血跡來:「飛哥,沒必要吧?」
現場一片寂靜。
唯有晚風吹過樹林,枝葉擺動間發出「沙沙」的聲音。
然而我巍然不動,心如磐石。
「要麼你親手了結一個弟兄,要麼你死。」我下了最後通牒,死死盯著趙凌雲的雙眼。
慈不掌兵。
我的收官之際,不容有半點差錯!
放虎歸山就是煞筆,以前我看小說和電視劇,最厭惡的就是主角這種腦殘白蓮花的作風。
趙凌雲咧嘴一笑,嘴角有血跡淌落:「我明白了。」
說到這裡,他強撐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向那邊的殘兵敗將。
骨折、脫臼、內傷,這些都還在其次。令這伙刀匪更加絕望的是,他們都被杜思成等人死死綁住了,半點掙扎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趙凌雲艱難地彎腰,撿起一把染血的尼泊爾軍刀。
「趙哥!我十六歲從新疆過來跟你,替你擋了整整三刀,你不能殺我!」
「趙哥!我把老婆都送你睡了,你不能殺我!」
這些刀匪不想死,竭力地嘶吼著。
而我聽到第二個人說的話,簡直被雷得外焦里嫩。
牛逼。
為了跟大哥混得更好,拱手把自己的老婆都送出去了?
這些人都在拚命掙扎著,並且高聲訴說自己的功績以及和趙凌雲的交情。他們企圖說服趙凌雲不殺自己,轉而殺其他沒那麼重要的人。
狗屁兄弟,一文不值!
趙凌雲一時竟然拿不定主意,神色陰晴不定地打量著四周。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言提了個建議:「送你老婆那畜生不是個男人,不殺留著過年?」
趙凌雲頓時死死攥緊刀柄,走向了那個人。
而與此同時,我們這邊的幾個手機攝像頭都對準那個方向,調到了錄製視頻功能。
那人見到這種情景,瘋了一般掙扎著。然而繩子捆得很緊,他的掙扎看起來就像一條在蠕動的豬兒蟲,死命想要離趙凌雲遠點,但卻收效極微。
而其他的那些刀匪,面面相覷之下竟然鬆了口氣,也不掙扎了。只是或同情或慶幸的,全部都看向了那隻「蠕動的豬兒蟲」。
這隻「豬兒蟲」狼狽倉皇,一個勁告饒,可惜趙凌雲只是咬著牙說道:「對不住了兄弟,我也是為了活命!」
眼看求饒無效,這個刀匪終於徹底情緒失控:「卧槽尼瑪趙凌雲,老子辛辛苦苦給你賣了八年的命!八年啊卧槽,老婆都被你睡了,你說給老子榮華富貴,現在就要殺了我?!」
「我去尼瑪的,老子詛咒你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這個刀匪罵了很多難聽的髒話,但終究難逃那一刀。
趙凌雲是有兩把刷子的,這一刀精準無誤,只是力度不夠了。
刀匪的話音戛然而止,脖子上湧出血跡,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嗬嗬」嘶鳴聲。
他渾身拚命掙扎著,卻依舊像條豬兒蟲。
不過是將死的豬兒蟲,蠕動著條狀的身軀,近乎蜷縮成團。
這一刀不夠乾脆利落,不能瞬間要了刀匪的命。
於是趙凌雲又補了一刀,鮮血都濺了他一臉。
趙凌雲渾身顫抖著,喉結上下蠕動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獃獃地看著身前那具屍體。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跡,充滿希冀的看向我們這邊。
我結束錄製,眼看其他幾個人都點頭后,這才對趙凌雲說道:「行了。」
趙凌雲臉上沒有幾分罪惡感,而是激動地問道:「我可以走了嗎?!」
我帶上余採薇他們走向車旁,頭也沒回地說道:「自己把他們鬆綁,走吧。」
「屍體怎麼處理是你的事,解決不好被查到不關我的事。」
「投名狀在我這,最好老實點。」
三金他們照舊坐那輛二手比亞迪,而這輛保時捷918則換成了鍾天涯開車,余採薇和我坐在後座。
我渾身傷痛得厲害,卻依舊一聲不吭,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只是車裡的血腥味很濃,我乾脆開了窗戶,又點上一根煙。
余採薇沒有阻止我,反而看了我很久。
我啞然失笑,故作輕鬆地看向她問道:「怎麼,第一次親眼看到這麼血腥殘暴的場面,沒緩過來?」
余採薇嘆了口氣,低聲道:「有點。」
「不過我大概理解了,為什麼王爺會選你撐起彭家的門面。」
我微微眯起眼睛,不置可否道:「哦?」
余採薇的視線就沒離開過我的臉:「該謹慎的時候謹慎,該狠的時候狠。有心機謀略,又能打。」
前座的鐘天涯默默插了句話:「能打的是我宇智波天涯。」
我一巴掌直接拍他後腦勺,不悅道:「尼瑪的,老子扣你工資啊!」
好不容易余採薇誇得我飄飄欲仙,你特么湊什麼熱鬧?
余採薇笑了笑,隨後更加感慨:「如果說這些都只是有點小王爺的影子,那麼有一點王爺就不如你了。」
「先前那個斷臂的年輕人,是想幫你處理掉趙凌雲,冒著生命危險幫你背罪吧?」
「有這麼幾個過命的兄弟···」
「王爺都會羨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