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自己缺胳膊少腿,就讓自家弟兄缺胳膊少腿。」寧挽瀾說出這句話,頓時笑著負起雙手,向室外走去。
我心頭狠狠一震,萬萬沒想到寧挽瀾竟然玩這麼陰毒的招數。
讓過命的幾個弟兄互相殘殺,還必須搞到斷臂斷腿的份上才了結?!
算漏了。
我只想到把我們在寧挽瀾家的消息放出去,他就不敢向我們動手。卻沒想到他會向施壓,讓我們自相殘殺。
假設五個人都在赴宴后死亡,鬧得人盡皆知。寧挽瀾怎麼也逃不過風口浪尖,很難逃脫法律制裁。
但要是我們自相殘殺,甚至寧挽瀾手上還有視頻為證,和他毫無干係呢?
寧挽瀾踏在黃花梨實木地板上,那不輕不重的聲音卻像是狠狠踩在我們的心裡。
「卧槽尼瑪——」李華暴躁的脾氣一再受到挑釁,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他罵了一聲,直接操起桌上的餐刀,看那架勢就要上去捅寧挽瀾。
我死死一把拽住李華,憤怒地低吼道:「冷靜點!」
寧挽瀾根本沒將李華的怒火放在心上,好整以暇地轉身,微笑道:「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有人自願斷胳膊斷腿,不傷了你們兄弟感情,那當然最好不過。」
「但要是都不願意,那就麻煩了啊。」
「好好商量一下吧,好了再叫我。」
說完這話,他就跟著葉靈的腳步出了大廳門。
「關門。」寧挽瀾只說了一聲,包含語音識別系統的大門便自動關上。
我們五人互相看著彼此,氣氛頓時有些凝重。
「媽的,他算什麼東西?」
「老子出來混到現在怕過誰,他說讓我們斷胳膊就斷胳膊?」李華怒火難平,嚷嚷著乾脆跟寧挽瀾決一死戰。
「打不過。而且他有了正當防衛的理由,隨便把我們怎麼弄殘都不會受追究,你信不信?」我心情沉重地掏出一盒香煙,散了一圈。
都沒提弄死寧挽瀾會如何,就說最直接的問題就行。
「怎麼可能?」三金也很不服,「雖然他很能打,但我們五個加在一起,拿餐刀做武器。加上飛哥這麼能打,從各個方向一涌而上偷襲,還沒機會制住他一個人?」
「擒賊先擒王,兩個保鏢投鼠忌器,這一仗就算打勝了吧?」
我苦笑著搖頭,無奈道:「你們沒看出來嗎?能打的不僅是寧挽瀾和那兩個門神一樣的保鏢。」
「還有葉靈那個貼身秘書啊!」
四人果然露出驚詫的眼神,顯然沒看出端倪。
我不得不提醒一下,葉靈踩著十厘米左右的細高跟,走凹凸不平的碎石路如履平地。而且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般,肉眼看上去沒有一絲距離誤差。
她看似優雅地切牛排動作,但我們難以對付的牛排,在她手裡卻一刀就開,切口還光滑整齊,紋理清晰。
我甚至懷疑,我動起刀就是屠夫砍人,但葉靈卻能地在和人對敵的時候做一場精密的殺戮手術。
精準與否,就是屠宰與手術的區別。
如果把葉靈當成人畜無害的小秘書,八成是要栽的。
「那怎麼辦,難不成不斷胳膊斷腿的,還走不出這個別墅了?」
「媽的,他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李華真的沉不住氣了,一臉窩火地抽著煙。
「走得出,」我苦笑道,「畢竟我們做了一手準備。我們不自相殘殺,寧挽瀾大概也不敢動手。」
「但是以後,我們就得選擇和蓉城太子交手,還是放下一切遠走他鄉。」
杜思成沉穩一些,抽完一根煙后直接道:「走就走。雖然麒麟堂是能掙夠享受一輩子的輕鬆錢,但總比哥幾個斷胳膊斷腿來得划算。」
「主要是怕寧挽瀾遷怒他人,得帶著對各自重要的人一起跑。」
我抬頭看向天花板,心裡其實挺不舍的。
錢啊。
錢!
能抱得美人歸、逗得紅顏笑、開得豪車跑、買的別墅睡,無憂無慮不工作,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但在這樣的抉擇面前,我終究是下定決心。
我們五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堅定的神色,沒有發生電視劇里常見的兄弟為了利益相殘的狗血劇情。
在座的五個人,我可以說沒有一個狼心狗肺之輩。這一點乍一聽似乎很平常,但細想之下真的值得驚嘆。
「哥幾個,」我伸出一隻手,眼看他們挨個搭上來就笑了,往下狠狠一壓,「走著。」
去尼瑪的錢,大不了再掙。沒必要為了跪著給人當狗的資格,還得逼得兄弟殘廢的道理。
千金難買爺自由!
我們五人頓時起身,頗有點兄弟同心的意思,站成一排向大廳的房門走近。
我敲了敲房門,門外頓時傳來寧挽瀾的聲音:「商量清楚了?」
隨後,門便自動打開了。
走出房門,我便對著寧挽瀾歉意地笑道:「寧太子,我們考慮過了,實在下不了手。」
「雖然給寧太子辦事是種殊榮,但我們好像還不夠格。」
寧挽瀾似乎並不意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不再考慮一下?」
我搖頭,堅持道:「不了,謝寧太子好意。」
寧挽瀾讓開了路,雙手抱胸笑道:「你知道嗎?我有一種預感。」
我微微眯起眼睛,笑呵呵地問道:「什麼?」
寧挽瀾靠在牆邊,好整以暇道:「既然你們這麼重感情,那要不了兩天,你們之中會有人主動找我當狗。」
「斷胳膊斷腿都不在話下,甚至萬分心甘情願。」
我心頭狠狠一震,他敢說這種話必然有所安排。
我勉強笑笑,沒有說話。
寧挽瀾果然沒有阻攔我們,而是讓葉靈送我們離開。
走到別墅門口的時候,我才注意到葉靈的高跟鞋,鞋跟底部有一道黑色的線狀裂痕。
我心頭一動,故作若無其事地經過磕了她的鞋跟一下。
鞋跟頓時向內側「啪」的彈回,隨後「鏘」地彈出一截十厘米左右的冰寒刀刃。
我只感覺一陣風掀起,葉靈的修長的絲襪美月退已經高高抬起,刀刃正抵在我的脖子上。
葉靈冰寒的眼神告訴我,她是真的動了殺心。
而且,她曾經絕對殺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