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堂上下七百多號人，都將楚相狂認為老大，所以他動不得。

但要是這些人不再服他，那又會怎麼樣？

李華猛地轉過頭來，死死地盯着我：「怎麼做？」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道：「你覺得楚相狂乾的這件事捅出來，麒麟堂有多少人會叛變？」

李華皺着眉頭思考一下，隨後咬牙道：「不好說。」

我嘆了口氣，表示理解。

雖然楚相狂的所作所為，絕對能讓不少人心寒。但關鍵就在於人的共性，敢怒不敢言是種再常見不過的狀態。

而且這件事如果真的捅穿，就是圖窮匕見的局面了。楚相狂必定和李華翻臉，逼迫麒麟堂的人站隊。

在平時的威懾力之下，楚相狂再用些恩威並濟的手段，利誘和威脅雙管齊下，李華沒有半點勝算。

李華告訴我說，看着他似乎有兩百號弟兄。但實際上真要是和楚相狂下了相反的命令，絕大多數人都會聽楚相狂的。

麒麟堂上下都是如此，只有一個例外。

「就是杜思成的人。」李華如此說道，「杜思成的人基本都是他一手帶起來的弟兄，哪天他要是想走，絕對能帶走大多數。」

我皺着眉頭深深思索著，最後只能有點絕望地說道：「既然沒法推翻他，那就借刀殺人，然後新王換舊王。」

我的想法很簡單，李華不是殺不得楚相狂嗎？

好，沒問題，交給虎視眈眈的卧龍閣怎麼樣？

李華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讓唐明宇把楚相狂做掉？」

我重重點頭，提醒道：「千萬不要表現得太明顯了，得沉住氣找機會，不要主動設局。楚相狂城府心機很深，表面上和我們稱兄道弟，暗地裏一定在防着我們。」

「別的不說，這個逼練了四年泰拳，你知道嗎？」

李華一臉震驚，咬着牙搖頭。

我苦澀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是我們和這種人的差距。」

楚相狂就是個人精。

我寧願謹慎一些放棄主動設局的機會，也不願意打草驚蛇。

因為他一旦翻臉，李華得罪麒麟堂和卧龍閣雙方，必死無疑。

李華深深吸了口氣，有些絕望地問道：「意思是，老子不僅不能捅死他，還得裝作一無所知和楚相狂稱兄道弟？！」

我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儘管很不忍，但還是提醒道：「不僅是楚相狂。你還得和柳瑤扮演表面夫妻，不能冷落她和李思狂，表現出知道什麼的端倪。」

「他們做賊心虛，你要是突然很不爽這對母子、甚至反感厭惡，楚相狂一定起疑心。」

我看李華的表情，感覺他肺都要氣炸了，一度差點窒息。

老子不得不給他做心理輔導，講「越王勾踐卧薪嘗膽」、「韓信忍受胯下之辱」、「司馬懿老年裝瘋賣傻」，勸說他小不忍則亂大謀。

李華沒有吭聲，只是死死攥緊拳頭，右拳還有血液滲出來滴落。

李華終究是泄了氣，笑得很悲涼：「有時候還挺羨慕動物世界的。」

「不服就干，你死我活，哪這麼窩囊？」

可惜，這是人類世界。

形勢比人強，有時候學不會低頭，就得被人生生折斷脖子讓你的頭低下來。

「熬住。」

我嘆了口氣，看向頭頂透著陽光的蒼穹雲層。

總有一天，我們不必再向任何人低頭。

將曾經高高在上輕視我們那些人，狠狠踩在腳下！

李華點燃一根煙，煩躁地抽了起來。

他吞雲吐霧的，終於說道：「沒幾天我過生日，到時候請楚相狂過來，應該不算突兀吧？」

我點點頭，想了想還是說道：「但是沒用。」

我第一次和楚相狂吃飯，就知道這個人有多麼怕死。

到時為了避免被卧龍閣一鍋端，楚相狂一準做好十足準備。

何況李華的弟兄對付外人還靠得住，要對付楚相狂卻不切實際。

「如果能說服杜思成就好了，」我皺眉道，「他的人靠得住，能下得了手。」

「而且楚相狂如果一死，你們再把這事攤出來，兩個人應該鎮得住麒麟堂。」

「就算有死心眼要給楚相狂復仇，也不至於到無法收拾的程度。」

李華吐出一口濃郁的煙霧，搖頭道：「難！」

「我幫他報了殺父之仇，情誼應該在那，」我下定決心道，「可以試試看。」

李華問我，萬一杜思成翻臉，反手把我做掉或者出賣給楚相狂怎麼辦？

我想着杜思成拚死救我，覺得應該做不出這種事。

「拼一把吧，賭我現在看人沒以前瞎。」我笑着說道。

李華也就沒有再勸阻，只是我走的時候，他忍不住問道：「為什麼這麼幫我？」

我愣了下，隨後笑着回答：「我們是兄弟嘛。」

李華這逼感動得一匹，又紅了眼眶。

我故作灑脫地揮手，走人。

我說的是真心話，但有一點沒說。

楚相狂已經把刀無聲架到我脖子上了，只是他們都還不知情。

什麼讓我號令麒麟堂上下七百多號人，就是草泥馬的把老子當刀使！

借刀殺人，一舉兩得。

要是死在卧龍閣刀下，楚相狂保證演戲都擠不出一滴眼淚；要是事情鬧大捅到上面，我就代替他成了犯罪主謀。

而要是真殺了唐明宇，我就是卧龍閣眼中釘，復仇的首要目標。

就算我沒死在警方和卧龍閣手下，楚相狂肯定也不會放過我！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劉邦殺韓信，不就是因為他戰功赫赫功高震主嗎？

在發現楚相狂是什麼人後，我就已經想明白了這一點。

我是不聰明，但也不傻。

內憂外患，我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上，再不掙扎就等著死吧。

我想着這些事情，神色越發陰沉，主動前往杜思成家裏。

杜思成看到我很意外，但還是讓我進門坐坐。

我也沒有跟他閑聊的心思，直接說給他聽個東西，打開手機錄音放到桌上。

杜思成聽完后，臉色猛地一變。

他神色陰晴不定地看着我：「你什麼意思，直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們造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