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相狂沒有動，大有一副「你不坐下老子不喝你這杯酒」的感覺。

我頓時嘿嘿一笑，坐回了原位。

這會楚相狂才和我碰杯，各自一口悶了杯子里的五糧液。

我知道楚相狂在收買人心，但心裡還是挺激動的。

怎麼說呢？有種遇到貴人，被人高看一眼的感覺吧。用文化人矯情的方式來說，大概算千里馬得遇伯樂。

卧龍閣和麒麟堂的成員，動起手來夠狠、一個電話就能叫到，我再清楚不過。

不是劉浩凱那種小打小鬧的混混，一百號人在我手上，只要我腦子一熱就是什麼商賈貴人都能讓他後悔得罪我！

楚相狂並沒有因為給我的恩惠而索求什麼，反而讓我不要放在心上：「我和唐明宇明爭暗鬥這麼多年，也從來沒傷到過他的根基。」

「你這次廢了卧龍閣一條胳膊，我還是得說聲幹得漂亮！」

「可能你不知道現在你在道上的名聲有多大，要不猜猜看？」

他饒有興緻地問道。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笑著試探道：「整個郫縣道上都知道我了？」

楚相狂搖頭道：「不止，再猜。」

我心頭微微一震，有些不確信地問道：「難不成是整個蓉城？」

楚相狂篤定地點頭，認真道：「沒錯。只要不是消息閉塞的小混混，整個蓉城道上的人沒有不知道你的！」

「不少地方的老大都對你很感興趣，要不是怕得罪唐明宇，恐怕都向你拋橄欖枝了。」

「就在今天，還有青羊區的一個朋友跟我開玩笑。說要是你在我這混得不滿意，乾脆到他手下好了，女人、弟兄、場子，絕對少不了你的。」

「所以你說，我這個當大哥的沒點表示那還算人嗎？」

我有點咋舌，沒想到自己還成名人了，也不知該悲還是喜。

雖然這事和我原本的低調想法背道相馳，但卻不得不承認還挺爽的。

名利兩個字，我並不反感。

我講這樣的思緒拋在腦後，不輕不重地拍了個馬屁：「楚哥大氣。」

楚相狂笑眯眯的，坦然接受了我的馬屁：「好好乾，只要弄翻了唐明宇，整個郫縣就是我們兄弟幾個的地盤。」

「到時一家獨大，什麼資源沒有？」

「我這個人你可能還不太了解，但你問問李華、問問杜思成、問問我手下的每個弟兄，我虧待過他們嗎？」

我搖頭說沒有，楚哥辦事一向賞罰分明。

唉，感覺自己都快變成馬屁精了。

楚相狂又和我喝了兩杯，我實在感覺胃裡翻江倒海，忍不住去吐了一次。

回來之後楚相狂就笑話我，說我酒量還得多鍛煉。

我聽得想翻白眼，這尼瑪兩個人整了三斤半高度白酒了吧？

實在不是我酒量不行，而是他太能喝了。

所幸楚相狂沒有勉強我再喝，甚至還讓服務員給我送了解酒藥。

隨後便閑談起來，我沒忍住好奇，就說他這樣出門不怕被陰嗎？

主要是我實在沒少幹這種事情，覺得混黑簡直特么提心弔膽，指不定走在街頭就被人尋仇一刀捅死了。

再牛逼的大哥，也只有一條命。

楚相狂告訴我說，他帶的兩個保鏢花了大價錢，以前當兵的時候都是軍隊里的好手。並且他的車還是防彈玻璃，車身也經過加固改造。

不僅如此，就在酒店周圍還有二十來號弟兄放哨。

「我走這條路十多年了，要是沒點防備能活到今天？」楚相狂呵呵一笑，還開了個玩笑，「除非你被人收買了，現在一刀就能要了我的命。」

言下之意，是說對我很信任嗎？

楚相狂讓我等一下，給手下弟兄打了個電話。隨後，陸續有十個人給我發來簡訊。

都是自報姓名，還發了微信號，說以後跟我混。

我挨個把他們號碼存進通訊錄，加上了微信好友。

楚相狂讓我儘管放心用人，他之前都辦過交代，明問了哪些人願意跟我，這一百個弟兄就是從裡面挑出來的。

顯然，我干出的一系列事件，其實還是有很大幫助。

如果我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混混，哪怕有楚相狂親自安排，這些人也不會服我。到時就會形成一種很尷尬的局面：看上去有一百號弟兄，實際上並沒有人理我。

我有些感慨，發現這一頓飯吃下來，老子在麒麟堂也算是排第四號的人物了？

第一是楚相狂這當然毋庸置疑，整個麒麟堂上下都聽他的；第二三就是杜思成和李華，手下各兩百號弟兄左右；緊隨其後的就是我，現在也有一百來號人了，手下有三個場子。

楚相狂和我交了個底，麒麟堂上下包括還在蹲大牢的人一共七百多個，唐明宇那邊也大致相似。

酒一喝多，楚相狂的話就多了起來，說等會還叫了李華和杜思成聚一聚、娛樂娛樂。

很有意思的是，他話語中說的是「咱哥四個」。

這裡的娛樂娛樂，其實就是去不正規營業場所尋歡作樂。

我婉拒了一下，但楚相狂卻再次堅持。

這個黑老大也挺感慨的，說混這條路就得抓緊一切機會享受。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誰也不知道哪天就沒了。

道理雖然都懂，但從他嘴裡說出來還是驚得我不輕。

「貴州青龍幫知道吧？省級行政區最大的黑勢力，你想想那老大得有多牛逼？」

「趙元良，人稱趙青龍！1993年後壟斷青山礦石市場，霸絕一方，長期在市中心城區進行打、砸、搶、強X、殺人，你想想是什麼概念？」

「不怕你笑話，我跟他比起來連提鞋都不配！」

「結果呢？04年的時候還是給拿下了，也就是手眼通天，才只被判了二十年——這就算下場不錯了！」

「還有河南的宋留根，被稱為黑道教父。私藏槍支彈藥殺人作案，作威作福十二年，還不是被斃了？」

「天津的禹作敏，93年公然武裝抵抗解放軍，99年還不是被逼得自殺了？」

楚相狂有點唏噓地搖頭，又點燃一根香煙。

他認真地看向我，語重心長道：「你叫我一聲楚哥，我也提點你一點經驗。能收斂一點，就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

「江湖不只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