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張青峰就是在試探。

面對精通配合，擅長聯手對敵，甚至連劍仙東方聖都隕落在他們手中的四位九境強者，張青峰哪怕實力再強，也不敢在沒有摸清對方實力和擅長的術法之前，冒然出手。

萬劍大陣被破，這不是張青峰故意放水，而是大陣的確被四人的聯手擊破了一個大洞。

可張青峰對此做出的抵抗就有點有意為之了。

要想彌補大陣漏洞，並不困難。

他動用三百劍，只用九劍，留下的那個漏洞就是故意引北方的強者出手，因為他要從對方出手的軌跡和氣息波動來鎖定對方隱藏的準確方位，並尋找一擊重創的機會。

雖然北方強者很少出手，甚至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而北方的氣息波動也是最弱的，可直覺提醒張青峰，四人中實力最強的就是這沉默不語的使錘高手。

之前的兩錘下來，張青峰並沒有捕捉到對方的方位。

他故意留下劍陣漏洞，就是為了給對方造成不堪一擊的假象，如今，目的達到了！

三百劍，三百道截然不同的劍意。

在天空中排出了一個玄奧繁複的符文，劍體和空氣摩擦產生的火焰，讓這枚符文發出了刺眼的白光，整個夜空都被照成了白晝的顏色。

白光持續的時間極短，因為它飛行的方向是半空中那層濃郁如墨的黑雲，再刺目的光芒一旦進入黑雲，都像石沉大海，被瞬間吞噬淹沒。

東方的拳頭消失了。

西方的匕首不見了。

南方的草人抬頭看着天空。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無數雙眼睛隨着符文消失的方向瞅向天空中的黑雲。

時間彷彿在這一剎那停滯。

咯吱吱！

雲層深處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接着響起一聲悶雷般的碰撞。

然後，在千刃城無數強者目光的注視下，一條足有百米長的巨大手臂破開黑雲，朝地面墜去。

在手臂破開雲層的瞬間，東西南三個方向，幾乎同時響起了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這不可能！」

「老四竟然受傷了？」

「他怎麼會找到老四的本體！」

一擊得手的張青峰臉上並沒有流露出勝利者的喜悅。

看着那條比小黑龍的本體還要粗上一圈的半條臂膀，他皺了皺眉頭，當想清楚對方的身份后，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凝重的神色。

「怎麼會是這樣，怎麼會是它？」

張青峰千年前就站在了大陸修鍊界的巔峰，在他五百年的生涯里不知見過了多少匪夷所思的奇聞異事，轉世重生后，短短不到五年就重登地位，再次踏入九境，放眼整個大陸，能讓他真正感覺到吃驚的事情，幾乎可以說不存在了。

可隱藏在雲層中的那位神秘強者，卻讓張青峰心底掀起了軒然大波。

因為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頭雲獸。

這頭雲獸張青峰曾經見過，準確來說，是見過它的雕塑和畫像。

就在昔日劍仙城的城門樓上，它的雕塑被當做保護神鎮守着四個城門，而它的身份是貨真價實的准神獸！

當然，只是一頭准神獸，還不足以讓張青峰吃驚，他驚訝的是據他所知，大陸上只有一頭雲獸，而它，正是劍仙東方聖的戰寵和坐騎！

……

……

東方聖死了。

從之前黑巫族老祖的話里。

張青峰聽出他正是死在了四人的聯手之下，那就是說，這頭本該和東方聖同生共死的雲獸戰寵也充當了劊子手的角色！

張青峰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本該誓死護主的雲獸反倒成了殺死主人的幫凶。

可不管什麼原因，這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先不說雲獸可能是世上唯一一個知道萬劍大陣破陣之法的存在，單是它無限重生，根本就殺不死的種族天賦，就把張青峰推進了有敗無勝的絕境之中。

難怪之前的攻擊無聲無息。

難怪它能精準無誤的在根本沒有漏洞可鑽的劍陣上找到最薄弱的一環。

看着那條還沒落地就化成一片黑霧重新升上半空的『手臂』，張青峰第一次意識到了這一戰的艱辛。

「看來，我們得做好持久戰的準備了。」

如果換了別人，在看出這一戰的尷尬局勢后，或許會選擇突圍逃走，可張青峰非但沒跑，反倒回頭對胖和尚和小黑龍輕聲說了這麼一句。

「大哥，怎麼打，我聽你的！」

胖和尚雖然不知道雲層中發生了什麼，可從來對張青峰都是言聽計從的他，想都沒想就點頭準備誓死一戰。

「小雪也聽哥哥的。」

小黑龍抱着盤螭槍，雖然因體力消耗過度臉色微微泛白，可眼睛裏全是蠢蠢欲動的戰意。

接下來的戰鬥，就如張青峰預料的那樣，雖然三位黑巫族老祖的攻勢兇猛，可靠着萬劍陣的法陣力量，再也沒讓對方的攻擊衝進法陣半步。

時間飛速流逝，轉眼三天過去了。

在這三天無休止的戰鬥中，萬劍陣的上萬把劍毀掉了一多半，除了被張青峰認出身份的雲獸外，另外三位黑巫族老祖都在張青峰的反擊下受了傷。

四位頂級強者的攻擊配合依舊堪稱完美，可張青峰的萬劍陣強大的令人匪夷所思，照這個趨勢下去，就算打上幾年，似乎也別想分出勝負。

可現實並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樂觀。

三天不眠不休的戰鬥對張青峰來說，消耗是顯而易見的。

那張英武堅毅的臉上也流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疲憊之色。

「大哥，這些劍……」

第五天早上，看着四周僅剩的三千多柄劍，胖和尚有些擔憂起來。

萬劍大陣，就是以劍佈陣，如果劍全被毀了，這陣法也就失效了。

「劍？」張青峰看了胖和尚一眼，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要劍還不簡單？以劍入道的青帝如果身上沒有劍，那才是天大的笑話呢！」

隨着聲音，張青峰雙袖一揮，成百上千的飛劍從他袖子裏飛出，短短十幾息時間，就填滿了之前的戰損。

「混蛋，他到底帶了多少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