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老頭,你怎麼來了?」
看清魔師后,摔了一屁股蹲正準備發火的小靈光嗖的從地上跳了起來。
「你是不是送吃的來了?是不是?這次帶的是燜雞還是燒鵝?快拿出來,我都要餓死了!」
小和尚扔掉簍子,拉起魔師的手,急的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個盡的咽口水,可見,以往,魔師沒少給他帶吃的。
「都不是,這次帶的是你最喜歡吃的福祿烤鴨!」魔師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大大的油紙袋,頓時一股肉香撲鼻而來。
「太好了!沙老頭!還是你對我最好,不像裏面的笨蛋師父,天天逼我吃野菜,再這麼下去,我非餓死不可。」
小和尚也不客氣,一把奪過魔師手裏裝着烤鴨的袋子,打開,鼻子湊過去用力吸口氣,一臉的陶醉。
「真香啊!」
魔師笑眯眯的看着小和尚,伸手摸摸他光溜溜的小腦袋,問:「你師父在嗎?」
「在呢,沙老頭,你上次挨罵還沒挨夠啊?怎麼還找他啊?要是我,永遠都不會再來看他了!」
魔師溺愛的看着小和尚,佯惱道:「小孩子懂什麼?吃你的烤鴨吧。」
「長幼有序,我得先給師父嘗嘗。」
出人意料的,這一會都吞了十幾口口水,饞的肚子咕咕叫的小和尚轉身朝廟裏跑去。
身後的張青峰看到這一幕,心裏暗挑大拇指。
這小和尚年齡不大,卻道心通明,全身透著靈氣,明明餓的口水都流出來了,還不忘記拿到好吃的先給師父品嘗,這份孝心,可不是隨便教兩句就會的,比起那些自私自利的貴族子弟,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主人,請。」
見小和尚跑遠,魔師對張青峰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孤兒?」
張青峰邁步進了廟,邊往裏走邊說。
「是啊,五年前,老祖在山裏撿到他,就留在寺里了。」魔師緊隨其後。
「眼光不錯,比你強。」
這句話有兩重意思,可以理解為你那老祖的眼光不錯,比你強,也可以理解為這個孩子將來的成就比你強。
這番話,如果在外人看來,一定會當成笑話,蒼老佝僂的魔師和張青峰在一起,怎麼看都是爺孫倆,哪有『孫子』用這種口吻教訓『爺爺』的道理?可魔師卻連連點頭,非但不生氣,還一臉的得意討好。
很快,二人來到了一間破舊的廂房門前,緊閉的房門裏,傳來一老一少兩人含糊不清的對話聲。
「師父,你少吃口,都快讓你吃沒了。」
「你個小笨蛋,我才吃了兩口。」
「你一口就把一條腿吃完了,再吃兩口就沒了。」
「嗯嗯,再給師父來一塊。」
「不行!就剩最後一塊了!」
「你個沒良心的,吃這麼多肉胖死你。」
「師父你比我吃的還多。」
「還有沒?就這一隻?」
「兩隻,另一隻留着晚上吃,不然就全讓你吃光了。」
「小笨蛋,師父沒吃夠,再撕條腿給我。」
「不給不給,要吃你和沙老頭要去。」
「嗯?那個小王八蛋還沒走?」
「沒呢,他還帶了個客人,就在門外。」
「哼!這又是誰?趙家的雙胞胎?還是劍閣的三兄弟?」
「都不是,是個年輕的公子哥,生面孔,第一次見。」
「混賬,這小王八蛋越來越不像話了,什麼人都往廟裏帶,以為師父是誰想見就能見的嗎?」
「師父,你就別擺譜了,餓的連鴨骨頭都吃了,還這樣端著,不累嗎?」
「咳咳……」
「師父你怎麼了?」
「噎著了,給我倒杯水。」
門外。
張青峰和魔師把屋裏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
魔師表情有些尷尬,道:「老祖對我一直很不待見,兩年前帶聖宗皇帝和寶瓶王來看他,被罵了一頓,一年前劍閣閣主和兩位長老來看他也沒被罵了一頓,一會見到他,主人可要多擔待些。」
張青峰淡淡一笑:「你放心,這次你不會再挨罵了。」
說完,他提高聲音,喊道:「二傻子,還不給老子滾出來!」
張青峰話音落地,屋裏突然一片死寂。
「怎麼?你口口聲聲要復活老子,如今老子活了,卻又不敢出來了,再不滾出來,老子可要脫下你褲子抽你屁股了!」
咔嚓!
屋裏忽然有重物碎裂的聲音,接着便是小和尚的驚叫。
「師父,你怎麼了?摔疼了沒?」
張青峰笑罵道:「摔疼個屁,你那師父練的可是大日金剛經,就算拿斧子砍,都砍不死他,二傻子,你再……」
張青峰話沒說話,厚重的木門突然化成一堆木屑,整棟廟似乎都為之劇烈一顫,一個身穿灰袍,又胖又肥的老和尚從屋裏沖了出來。
四目對視,半空中突然打了一道閃電。
張青峰看着老僧,老僧盯着張青峰,兩雙眼睛像粘在一起似的,再也分不開了。
一旁的魔師,看着這一幕,驚的目定口呆。
雖然他早就隱約猜到了張青峰可能和自家老祖有什麼外人不知道的關聯,可做夢都想不到,他居然就是老祖不惜耗盡畢生精力,舉全族上下要復活的千年前大陸第一強者——青帝!
小和尚張著大嘴,看到連走路都吃力的師父竟然輕而易舉的把房門撞成了一堆塵灰,嘴裏的半塊鴨肉掉了出來都不自知。
「這還是我師父嗎?」
「他是怎麼做到的?」
在小和尚心裏,師父一直是個好吃懶做,油嘴滑舌,吝嗇刻薄的胖和尚。
有一次有幾個毛賊闖進廟裏,本想發筆橫財的他們因為翻遍了廟裏廟外連半塊晶石都沒翻出來就把胖和尚痛扁了一頓,當時小和尚記得師父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也就是從那天起,小和尚斷定師父只是個不會修鍊的普通和尚,可一個連走路都費力的普通和尚,又怎麼可能把包着鐵皮足有兩寸厚的房門裝成了碎渣?
「師父,你撞疼了沒有?」
小和尚看着地上的木屑,忽然心疼起師父來,跑過去拉起他的手,看着他的臉,這麼大的力氣,怎麼也得把腦袋撞出個包來吧?
「主,主,主……人?」
老和尚看着對面的少年,全身顫抖,連嘴唇都在打着哆嗦。
張青峰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神中漸漸流露出只有面對小黑龍時才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