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建國后碩果僅存的五位開國大將之一的徐公公聽完周皇這番話,陷入了沉默。
周皇繼續說道:「張朝陽進十萬大山之前,已經止步在化氣境四重天八年了,按理說,到了他這個年齡,修為再上一重天都比難比登天,可短短五年時間裡,他居然創下了修鍊界的奇迹,一躍跨入了化氣七重天的境界!父皇臨終前曾說過,張朝陽天賦驚人,血脈里天生蘊有一種強大而可怕的神秘力量,這種力量會傳給子孫後代,用通靈師的話來說,就是血脈傳承!」
「血脈傳承,這可是只有神獸級蠻獸才有的種族傳承,人類身上根本不可能出現,皇宮的秘典中對此有著詳細的記載,所以當初聽到這番話的時候我是不相信的。」
「可後來,事實證明了父皇的話是正確的。」
「張朝陽生了六個兒子,個個天賦卓絕,就連天賦最差的張北天,都是十八歲踏入鍊氣境,二十三歲離化氣境只有一線之隔的絕世天才!」
「這些年聽說大唐王朝出了個天才劍師叫熊烈,在二十四歲進入了化氣境,號稱大唐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呵,真是可笑,如果張朝陽的幾個兒子都活著,哪一個不比他強十倍百倍?如果張北天沒有被陰太醫傷了慧海,也會比熊烈更早一步跨入化氣境!」
「從小到大,我沒有羨慕過誰,唯一羨慕的就是張朝陽的子孫,他們為什麼可以擁有如此可怕的修鍊天賦,父皇當初打著『王侯將相不是天生貴種』的旗號登上了皇位,可人和人相比,就是不平等的,我雖然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雖然住在戒備森嚴的皇宮裡,雖然可以掌控大周千萬民眾的生死,可這些東西都沒有辦法給我帶來安全感,因為,我是個終身都無法踏入化氣境的廢人!」
「靠山山會倒,靠水水會幹,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張朝陽為什麼會被人尊為戰神?依靠的還不是自身武力?如果他不是化氣境高手,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你說,我為了提升修為改變經脈,奪了張青峰的道骨為己用,有錯嗎?身為臣子,張朝陽為大周的未來再犧牲一個孫子,不應該嗎?」
聽到這裡,一直低頭不語的徐公公慢慢抬起了頭,看著眼前這位執掌大周江山的主宰者欲言又止。
周皇的這番話說的並非沒有道理,可有一點他並不贊同。
張朝陽能成為受萬人尊崇的戰神,固然和武力有關,可依靠更多的是愛兵如子樹立起的口碑和威望。
至於君臣之綱,徐公公就更不贊同了。
張朝陽為大周戎馬一生,六個兒子戰死了五個,你卻把他的唯一的孫子變成了廢人,站在修鍊界冷血殘暴弱肉強食的立場上,你沒有做錯什麼,可站在忠孝節義的角度,你的所作所為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十五年前的那天晚上,當我捧著璃珠,看著床上昏迷的張青峰,你知道我心裡是怎麼想的嗎?我害怕了,我後悔了,我當時心裡的唯一想法就是把道骨還給這個剛剛滿月的孩子,可陰太醫說,道骨一旦被剝離,就再也接不上了,就在我站在床邊發楞的時候,本該昏迷至少三個時辰的張青峰居然醒了!他的哭聲招來了張北天。」
「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陰太醫被張北天殺了,張朝陽追上我,我堂堂大周皇帝為了活命只能跪在他面前像只可憐的野狗一樣苦苦哀求。」
「也就在下跪的那一刻,我才又一次意識到個人武力的可怕,張朝陽憑一己之力打敗了我三百皇族高手,連你在內居然沒有人是他一合之敵!太可怕了!」
「也就是從那時起,我才明白我雖然貴為一國之王,可性命其實一直都沒有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你說,我這個皇帝當的是不是很悲哀?」
聽到這裡,徐公公終於開口了,他凝視著周皇的眼睛,以無比認真篤定的神態和語氣說道:「陛下,張朝陽雖然有出入皇宮如入無人之境的實力,但他是絕不會對陛下不利的,這點陛下應該比誰都清楚。」
「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決不允許大周國有威脅到朕的力量存在!不管是戰神張朝陽還是各大修鍊宗派!」周皇目光如刀,一字一頓的說道。
徐公公嘆了口氣,耐心勸道:「就算大周無人能威脅到陛下,可中原有七個國家,先不說春秋和大唐,就是秦國,燕國,宋國,韓國這四個國家難道就沒人能威脅到陛下嗎?陛下難道能都把他們全都殺了?」
周皇冷笑一聲:「為什麼不能?以前或許做不到,可如今我已經把道骨完全融入了體內,短短不到兩年時間,就連破三重天,今後的修鍊速度只會更快!等我進入玄丹境,就去親手殺了秦國的國師,滅了天照門!然後揮師南下,征服春秋古國,做中原七國的霸主!朕要讓死去的父皇看看,到底誰才能真正振興周族!而眼下,朕猶豫的是要不要殺了張朝陽,永絕後患!徐叔叔,你是這個世上朕最信任的人,朕希望你能給出出主意,看看怎麼做才能既毀了張家,又不寒了各大王侯的心。」
早就猜到周皇心思的徐公公聽了這話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他凝視著周皇的眼睛看了很長時間,才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