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你會被沈如海發現,你已經泄漏了他的所有秘密,」我說。
陳傑仁站起來,激動的爭辯道:「我沒有,我只對劉露一個人說過,是你,是你太狡猾。」
他指着我,手氣得直哆嗦。
我走過去,輕輕的按下他的肩膀,把他送回真皮座椅,然後扶著椅背說道:「晚了,就在剛才,我已經通過我老婆向沈如海宣戰,並且,他很快就能通過多種渠道,得知我來佳和醫院找過你。你想想,知道當年那件事的,沒幾個人,知道整件事所有細節的就更少了,只有你和沈如海兩個人。沈如海自己當然不會說,那要是這件事流傳出去,就一定是你說的。」
他開始流露出驚恐的表情,愣怔了半天,方才驚醒過來,瞪着我說道:「他不會殺我的,我罪不至死。」
「現在,知道的多,就是罪,你活着,就是罪,如果你死了,死無對證,沈如海就有辦法洗脫嫌疑,」我輕描淡寫的談論着他的生死,這讓他更加驚慌失措。
他搖頭說道:「不會的,我是不會替你作證的,沈如海會保我。狄風,這是在佳和,你不能拿我怎麼樣,我不替你作證,你就扳不倒沈如海。你信不信,我現在一句話,你就要從這裏滾出去。之前我跟劉露說的那些話,也全都是我編的,你騙不了我,你不能拿我怎麼樣。」
他興高彩烈,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臉上頓時泛起紅光。
我冷笑了兩聲,說道:「那是你不了解沈如海,你活着,就是對他最大的威脅,如果你以這件事要挾他,他就不得不聽你擺佈,沈如海會甘心讓這個威脅一直存在嗎?從前你守口如瓶,現在可沒這麼牢靠,有了第一次,就難保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而最簡單最有效,一勞永逸的辦法,就是讓你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這才符合他沈如海一慣的作風。你沒見,任強就消失了,你知道他為什麼消失嗎?因為他知道的太多。」
我一點也不懷疑,他知道任強是誰。
果然,他聽完這句話之後,臉色明顯又變得蒼白起來,嘴唇哆嗦著,無言以對。
他知道我說的很對,只是,他總還抱着一絲幻想,認為沈如海比我更可靠。
「你為什麼肯給我生路?我是沈如海的幫凶,你滅了他,下一個就是我,」他遲疑的說道。
我說:「陳副院長,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說過,你只是一枚棋子,以前是沈如海的,現在是我的,只要你肯做我的棋子,幫我幹掉沈如海,你就有活下去的資本。」
「說白了,你在我父親那件案子上,作用甚微,並且,你也是被蒙蔽的小嘍啰之一,你別不服氣,我問你,你可知道,沈如海為什麼要陷害我父親?他又為什麼非要招我做上門女婿?」
這兩個問題,表面上很容易被沈如海搪塞過去。
我猜,沈如海一定會以我父親橫刀奪愛,他為情殺人,來回答第一個問題。
至於非要招我作上門女婿,他完全可以說是對我母親心有愧疚,把女兒嫁給我作為補償。
陳傑仁臉上疑雲頓起,看着我說道:「這件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若說是為了一個女人,也太牽強,因為還有個幕後老闆,他不可能是為了幫沈如海報仇,才要害死狄萬均,那隻不過是我敷衍劉露的說辭,沈如海一直不肯告訴我真正的動機,難道你知道?」
「那就讓我來告訴你,他陷害我父親的動機。我們狄家有一本家傳奇書,這本書,對沈如海幕後的老闆很重要,他想要得到這本奇書,所以才對我父親軟硬兼施。」
「但是結果卻大出所料,我父親雖然死了,沈如海卻沒能得到這本奇書,那就說明他沒有完成幕後老闆交待的任務,所以,他就把我這個狄家的獨苗騙進沈家家門,做了上門女婿,想從我身上找到那本書。如此涼薄之人,連自己的女兒都可以出賣,對於你這種連權利核心都沒有進入的小角色,你認為他會心慈手軟嗎?」
陳傑仁彷彿醍醐灌頂,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他早就懷疑,當年的那件事中,沈如海向他隱瞞了什麼關鍵信息。
現在從一個局外人嘴裏聽到真相,不由得他不氣憤,任何人都不喜歡被人欺騙的感覺。
陳傑仁的心思是乎開始有點鬆動。
「現在你什麼都知道了,你會死得更快,」我調笑道。
陳傑仁臉上的肥肉不自覺的抽動了兩下,訕笑道:「幫你,我就能活?」
「能活,」我斬釘截鐵的說道:「在內,我是醫療協會會長王曉山的嫡系,你不在佳和混,還有大把的好職位供你選擇。在外,我有天心首富杜天恆作靠山,這一點,想必你已經在各大媒體上都看到了。我對他們兩人都有活命大恩,有這兩人在,黑白兩道,保住你小命不難。」
「真的不難?」陳傑仁將信將疑。
我再次篤定的點點頭,認真盯着他的眼睛。
片刻失神之後,他好像下定了決心似的,看着我說道:「你要我怎麼做?」
我附在他耳邊,輕聲低語了一陣,把今晚的計劃全都告訴他。
他嚇得汗如雨下,面色如土。
我鼓勵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說道:「事成之後,我狄某人不僅不會追究你的責任,還會許你榮華富貴更甚從前。這件事之後,你也能徹底看清楚,沈如海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看看我狄風到底有沒有說謊。」
「那當然,那當然,狄醫生,到時,你可一定要保我,我還不想這麼早就死,沈如海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
陳傑仁抓住我胳膊,神情緊張。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他道:「沈如海狠,難道我狄風就是吃素的不成?你放心好了,陳大院長,在沒了結沈如海之前,你可是塊香餑餑,我是斷然不會讓你出事的。想讓你死的,是沈如海,你只要牢記這一點,你就能好好活着。」
說完,我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身後,陳傑仁砰得一聲關上了門。
我回過頭,眉頭微皺,看見房間內,陳傑仁背靠在門上,嚇得腿腳發軟,癱坐在地。
我又抬起頭來,正視着陳傑仁辦公室門口的那個高清攝像頭,抬起右手,做了個槍斃的動作!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