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高雄圍着邪神像繞了幾圈,沒發現什麼。我覺得不甘心,就貼近了看,從上看到下,忽然看到邪神像的左大腿處似乎有字跡,但很淺,上面還有污點,應該是被雨水給沖刷的。用手輕輕抹了抹,露出裏面的字跡,是用尖銳物體劃成,歪歪扭扭的兩行字,經過辨認,是「孝感張山到此一游,請神xx家」的內容。其中xx實在看不清,但從大概筆劃來猜,多半是「請神到我家」。
我把這字跡指給高雄看,他想了想,又來到神像的右大腿處,果然,在幾乎相同的位置發現「大慶李寺到此一游,也請神到我家」的字樣。把建築公司的主任等人叫來,指給他們看。主任和兩名工作人員看了看,一名工作人員說:「我想起來了,那天好像是看到李寺在這神像背後,彎著腰在上面寫字,我以為是用筆在寫什麼,沒在意。」
「那天的天氣如何?」我問,主任說是陰天,轟隆隆地打着悶雷,所以在這裏只拍了些照片,就讓大家上車離開了。半路還下起大雨,要不是及時上了公路,估計都得陷進泥里。怪不得主任手機中的照片那麼暗,原來是陰雨天氣。阿贊爹讓人把張李二人弄下來,都跪在神像面前。兩人渾身發抖,眼睛瞪得很大,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家屬都不高興,問為什麼要讓他們跪着,我招手把家屬帶到神像背面看這些字,這些人面面相覷,張山的老婆問:「這是張山刻的?」
我笑道:「你們是湖北孝感人吧?」她點了點頭,我說你丈夫的公司組織到這裏旅遊,而且還刻下「孝感張山」的字樣,你們又確實是孝感人,那還有什麼疑問。張山老婆表情複雜,什麼也沒說。我又問李寺的老婆是否是黑龍江大慶人,她可能是覺得尷尬,乾脆不回答。但其他親屬和建築公司的人都看着她倆,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就算是我老公刻的,這就能中邪嗎?」張山老婆說,「我才不信呢!他公司那麼多人旅遊,怎麼偏偏我老公自己一個人中邪?」我笑着指了指李寺,說怎麼是一個人,不是還有李先生。
兩人的老婆臉上掛不住,也都不承認兩人中邪與刻字有關係。「中國那麼多景點,哪個地方沒有人刻字,從沒聽說有誰中邪的!」李寺老婆辯解道。
高雄哼了聲:「那麼多景點,有哪個是邪神像?你們在長城上刻字隨便,但這是蘭達像,是泰國古代的邪神,又好打架又好色,居然敢在這上面刻字!」張山的老婆說我們哪裏知道會出這種事,這不能怪我們。
「嗯,對,這怪我。」高雄冷笑。張山老婆生氣地還要說什麼,被她哥哥攔住,說泰國可不比中國,東南亞這些國家到處都是巫術邪法,本身就很邪門,如果真是這樣,只能自認倒霉。李寺的老婆又轉移矛頭,開始指責建築公司不應該帶大家來這種有邪神的地方旅遊。
建築公司主任說:「你們真有意思,公司出錢帶員工旅遊難道也有錯?就算是邪神,三十多人都來了,也拍過照片,怎麼大家都沒有事,偏偏張山和李寺出意外?我們可都沒有往景點建築上刻字的好習慣!」張山老婆生氣地罵起來,雙方又開始爭執,最後還是被其他家屬勸開。
李寺的小舅子站出來說:「既然已經發生,就別怨天尤人,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請求這位法師幫我姐夫和張哥把邪病治好。」高雄已經有些不耐煩,伸出手讓他們先付款,免得到時候有糾紛。兩人的家屬問能不能施法成功之後再給錢,高雄說:「當然不行!你們硬不付錢,我又不能把你們都打死,這邊要是施法不成功,我一個人哪裏能賴得過你們這些?」
沒辦法,兩人的老婆只好從皮包里取出鈔票,各付了十萬泰銖給高雄。他把錢收進皮包,讓家屬們分別把張李二人給按跪着,阿贊爹開始施法。他盤腿坐在神像正前方,身邊左右是張山和李寺,先讓家屬找兩塊石頭,把神像背後刻的字跡盡量刮掉,然後他開始念誦經咒。
施法過程持續了近二十分鐘,兩人忽然用力掙脫,沖向神像,都緊緊抱住神像的兩條大腿,咬緊牙關,好像有磁石吸著。家屬們連忙上去拉,被高雄阻攔,讓他們全部後退,不要管。
阿贊爹的經咒聲越來越大,兩人雙眼通紅,卻面帶着笑,最後還用頭使勁撞神像。張山的老婆忍不住問:「別讓他撞了,出人命啦!」我看了她一眼,示意別出聲打擾。在家屬們焦急的眼神中,阿贊爹掏出一柄鋒利的小刀,站起身走過去,分別在張山和李寺的左手中指肚劃破取了幾滴鮮血,在神像上寫着字。
沒幾分鐘,兩人漸漸鬆開雙臂,全都癱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阿贊爹再次盤腿坐下,又繼續加持十分鐘左右,才站起來,對高雄點了點頭。高雄舉起雙手,微笑着告訴大家施法已經結束,快把兩人抬上大巴車,讓他們昏睡就行。家屬們連忙七手八腳地將張山和李寺抬上車,所有人都鑽進大巴,離開了這個地方。
從披集再次回到清邁,天已經全黑下來。又在大巴車上過了一夜,清晨出發,到曼谷的時候天又黑了。我讓大巴車開到珠寶店,幫這十多人安排在旅館中過夜,包括高雄,我則在珠寶店睡覺。第二天起來,張李兩人的家屬開始與建築公司繼續爭執,我和高雄都覺得好笑,就讓他們自己先回宋卡,找地方想辦法協商,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