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坐幾分鐘,高雄又跳上去搶過麥克風歌起來。我邊喝邊看他們仨唱歌,心裏卻浮現出當時在湛江的情景,那時的白南雅被阿贊乃溫用陰法整得死去活來,看起來很可憐。那時我說希望以後能再見到,原以為事情解決就不會再見,只是順口說說而已,沒想到卻真在泰國見面,而且她還從白南雅變成了阿贊南雅,不得不說緣分真奇妙。雖然她對我的勸解不高興,也放話說以後不想再見到,可世事難料,誰知道什麼時候就又在街上碰到呢。
我邊想邊笑,高雄在台上用手指着我:「你小子有什麼好事,笑成這樣?」我連忙招呼他下來,給他倒了杯酒,說哪來的好事,是你唱得好,我發自內心地感到佩服。
在珠寶店的宿舍過夜,半夜忽然接到馬壯發來的短訊,問我什麼時候回,現在有個挺急的客戶,正在四處找人驅邪。我讓他說清具體情況,馬壯說對方也沒講太清楚,好像是參加了個酒店舉辦的有獎活動,結果就出事了。
「你把客戶的電話給我,我直接聯繫。」我發短訊道,心想什麼有獎活動,參加了還得驅邪。
馬壯回復:「也行,但田哥你要是有了進展,千萬別忘告訴我啊。」我心想他是擔心我做成了生意卻不給他回扣,說回復讓他放心,這事我做不出來,別總把人想得那麼壞,我好歹也是你表姐的朋友。馬壯回復說他沒別的意思,就是替客戶着急,又問我什麼時候能成為他的姐夫。
我說:「這事不用你操心,我跟你表姐至少在目前還沒到那種地步,你別沒事總亂猜。」要來了客戶的電話,我撥打過去,是位女士接的,聲音似乎很急,又好像有些憔悴。
說明來電的意圖,這女士說:「馬壯……就是昨天跟我老公通電話那個馬經理?說什麼問題都能解決的?」我連忙說對對,只要是跟驅邪沖煞撞鬼有關的,全都沒問題。
沒想到女士生氣地說:「又這麼說!你們這些人就會說大話,除了騙還會什麼?誇大其辭有意思嗎,賺來的錢能花一輩子?」把我說得直發矇,問了半天,才知道這女士已經找過三撥人,一個是東北的大仙,號稱能走陰陽、斷鬼神,第二個是托朋友從江西什麼山的道觀里請來的道長,說擅長捉妖,第三個是從香港來的,自稱是泰國的什麼法師,名字叫阿贊,長年修法,專門做此類法事。
「都沒管用?」我問道,「你遇到什麼事了?」
女士說:「要是管用,我還能這麼生氣嗎?全是騙子,每個人都騙走我家兩三萬塊錢,尤其那個老道,起碼得有五十來歲了,不但騙錢,居然還想騙色,說要單獨跟我在一個房間過夜,還不能開燈,說是我身上有煞,才影響到我老公!」這時我才知道是她老公出事,而不是她。就笑着說那肯定不是真正的道士,你們見過他的道觀嗎。女士說沒有,是托很熟的朋友找來的,他也沒見過道觀,只是在江西的一個縣找到的,說那道士經常雲遊四方,居無定所。就算有人想去他的道觀,道士也會說山裏路特別難走。
我說:「那你也不見得能相信我了,我現在就在泰國,阿贊不是法師的名字,而是前綴,也是泰文老師、師傅的意思,後面還得跟個名字,比如這法師叫布丹,大家就稱他為阿贊布丹。」
女士回答:「你說你在泰國?我不太相信,怎麼能證明呢?」我笑着說這個好辦,泰國遍地都是寺廟,我明天就拍段自己的視頻,有圖像有配音,到時候發到你的郵箱。
「行,到時候你最好能多拍幾段,還得說出我的名字。」女士說道,「我姓董,家在寶雞,被人給騙得怕了,你不要見怪。」我連忙說沒關係,讓客戶信任是做好生意的前提。隨後,我又問她是否能確定她丈夫是撞邪引起,而不是驚嚇或者別的什麼原因,導致精神失常,那可是兩碼事。
董女士打了個唉聲:「我是沒經驗,但並不傻,前些天帶我老公去見那個香港來的泰國法師,就在機場附近賓館里做的法事,出來時天都黑了。路過商業街,他忽然指著一家飯店說裏面有弔死鬼,鬧個不停。周圍有人過來勸,問怎麼了,我就說老公最近不太對勁。那人告訴我,這家飯店前陣子因服務員跟老闆吵嘴想不開,半夜在裏面上吊自殺了。」
我很驚訝:「他連這都能知道?那還真是有大問題,自身陰氣過重,導致陽氣弱,同時運勢也會降低,所以就能看到很多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比如遊魂野鬼。」
「是啊,看來你是內行!」董女士說,「都怪他閑得無聊,非要去——」這時話筒中傳出男人大叫的聲音,董女士連忙說先掛了,讓我儘快發視頻給她。
次日上午,我讓黃誠信開車再把我拉回到那條有KTV的街道,用手機拍了段視頻,這條街很熱鬧,不光KTV還有很多餐廳和店鋪,雖然沒有晚上那麼燈光輝煌,但至少也有泰國風格,店鋪的招牌都是英文和泰文,足以讓人相信。同時,我在錄視頻的時候還要加旁白,比如:「陝西寶雞的董女士你好,我是田力,現在我在泰國曼谷的XXX路拍攝,這是該區比較熱鬧的地方,也算商業街。」拍攝過程中,我還要把手機翻過來,將背面的攝像頭對準自己,以增強真實性。
然後,又讓黃誠信隨便找座寺廟,我運氣不錯,這條街附近就有座比較著名的大寺廟,照舊進到廟裏錄下片段,還要突出裏面的年輕僧侶。看到我在拍攝,他們都很高興,估計已經習慣這種遊客的「騷擾」,都湊過來進入鏡頭。同時我也用旁白說出此寺廟的名稱和具體地點,當然,那都是黃誠信告訴我的。為了裝逼,我還用泰文翻譯了一遍,說得很蹩腳,但無所謂,反正董女士也聽不懂,就算她找翻譯也沒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