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我更緊張了,什麼叫我會?是在跟我說話嗎?難道這個筆仙真有自己的思維?我來不及想那麼多,只好順口胡說:「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今晚沒準備,明天再解決,請你相信我,行就畫個圈。」
她手裏的鋼筆落在報紙上,半天沒動,鋼筆墨水順着筆尖洇到紙上。我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最後鋼筆忽然動起來,畫出大大的扁圈。因為太用力,筆尖把報紙都劃破了。隨後,我看到任大爺的孫女鬆開手,鋼筆落在桌上,她身體開始往後仰倒。我連忙迅速跑過去,從後面把她托住,扶她在床上平躺。過了十幾分鐘,她才慢慢把眼睛睜開,看到自己躺在床上,連忙坐起來問我怎麼回事,看這表情,好像懷疑我剛非禮過她似的。
把經過講給她聽,任大爺的孫女開始怎麼也不信,後來我帶她來到書桌旁,看到上面畫過的那些圈和大大的叉號、扁圓,她這才信了。我自言自語:「難道真有筆仙碟仙這種事?」
「你以為呢,」任大爺的孫女鄙夷地看着我,「還泰國佛牌專家,丟不丟人!」我解釋說我是佛牌專家沒錯,但不是筆仙專家。她說都差不多,不是都有鬼嗎,又神秘兮兮地問我剛才是不是招了個想投胎的鬼到家裏來。
看着她那張興奮的臉,我很奇怪現在十五六歲的女孩膽真夠大的,居然什麼也不害怕。拿起桌上的報紙,我問她是不是把內容都背熟了。任大爺的孫女哭笑不得:「你當我是電腦啊,不但能把這些內容都背下來,還知道哪個字在什麼位置?」我知道這問題是很二,但又實在不相信玩這種幼稚的筆仙碟仙遊戲真能招來鬼魂。
於是只好回答:「從剛才鋼筆在報紙上的回答來看,也許是吧,它想被人超度而去投胎,又說我會,應該是聽到了我剛進屋時跟你的談話。」
「那為什麼它說馬上呢,這麼急?」任大爺的孫女問道。我說凡是沒能儘快投胎的鬼魂,要麼是死而不甘,怨氣鬱結而無法投胎,要麼是造業較重,不夠繼續投胎成人甚至動物的資格,所以才在陰間遊盪。
她問:「這麼說的話,這個鬼魂也是這情況,要麼做過錯事,要麼有怨氣,那超度有什麼用?」
我告訴她:「超度當然有用,那是人用法力平息陰靈的怨氣,或者消除它的業障,讓它達到可以繼續轉世的資格。」任大爺的孫女問誰有這麼大法力,我說我認識的就是東南亞的法師,多是泰國的。
任大爺的孫女很高興,說:「那我要去泰國,看看泰國的法師長什麼樣,順便還能旅遊!」我搖搖頭說夠嗆,你家裏情況複雜,還有好幾股陰氣沒弄明白,就算要驅邪,也得把法師從泰國請到中國解決。她問我怎麼解決,是不是能讓人旁觀捉鬼的過程,我苦笑,說你是電影看多了,不是那麼回事。我沒心思給她講這麼多,心裏還在發慌,不但沒找到馬壯,現在又弄出這檔子事,只好給高雄打電話。
接通后,我問高雄有沒有睡覺,是否打擾他,現在有個很重要的事想跟他商量。我剛說完,就聽高雄在話筒那邊大聲說:「給我去死!」震得我耳朵嗡嗡響,手機差點沒掉在地上。我心想得,這老哥看來不是睡得正香就是摟着女人,怪我攪了他的好事。剛要掛斷電話,又聽到高雄在電話里哈哈大笑起來,難道他是在開玩笑?然後又聽他說什麼「莊家通吃,全都給我拿來」的話。這時我才明白,是在賭錢。
然後我怎麼問他也不回,只有笑聲、咒罵聲和各種雜音,只好把電話掛了。看着坐在桌旁發獃的任大爺孫女,她好像昏昏欲睡,我就說你先休息吧,我還得去看看馬壯到底在哪個房間,再告誡她不能再玩筆仙和各種仙之類的遊戲,這很危險。
她冷笑幾聲:「我都玩了快兩個月,也沒有危險啊!」我說今晚不同,如果只有筆仙這東西,它今晚的話明顯有所指,很可能與我和馬壯的到來有關,你還是老實點。她點點頭,指著桌上的靈蠟,問能不能借給她玩玩。我把靈蠟收起來說不行,這東西是消耗品,越點越少,到時候你一高興,點半個小時到處試驗,我的吃飯傢伙就沒了。任大爺孫女很不高興,把我推出卧室關上門。
回到卧室,我又急又氣,就這麼兩層樓不到十個房間,馬壯還能人間蒸發?這時手機響起,是高雄回的,連忙接起來問他到底在哪,他說:「我剛出來,你小子的電話很有法力,剛接通,我就搓出一手莊家通吃的天牌,贏了十萬泰銖!說吧什麼事?」
果然是在賭場,我詳細說了情況,高雄回答:「在泰國也聽過有人玩這種東西,多半都是未成年的學生,不懂事又好奇心重,經常出事。」
「不該啊,」我問,「這些人又不是阿贊師傅,沒學過經咒,就算碰巧有個陰靈在附近遊盪,又怎麼可能引得來?」高雄告訴我,玩這種請仙遊戲多在午夜,那是一天中陰氣最盛的時候,而那些學生想法簡單,做什麼事很容易入迷,招靈的時候非常虔誠,所以就有可能引來,人的執念是很厲害的,換成是你不見得管用,因為你已經是成年人,心思重,想問題複雜,難以做到極度虔誠,但他們可以。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總聽到有玩筆仙碟仙筷子仙之類遊戲的學生會出事,以前還以為是心理暗示,現在知道不是。我說:「要是真有陰靈,它迫切地想被人超度,還要馬上,我跟它說明天就能解決,它才離開的。要是明天做不到怎麼辦,陰靈會不會找客戶孫女的麻煩?」
高雄說:「肯定會,鬼的怨氣可不是人能比的,它們說到做到。」我急了,說明天你們怎麼能趕得到河北,而且任大爺的兒子明天上午才到家,他是一家之主,只有他同意出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