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諾亞城商業區的規格最高的酒店「望辰閣」,其一號宴客廳就是晚宴的開辦處。傍晚之後,銀白的彎月高懸於深藍色的夜空,夜空上繁星似海,並沒有不合時宜地遮擋星辰之美的雲層。
一號宴客廳內是1000多平方米的裝扮豪華的晚宴大廳,晚宴廳里氣氛火熱,幾乎全諾亞工業區的職員都來到這裏。這場晚宴是給不辭辛苦工作的職員們的福利活動。相看順眼的異性同事拉起彼此的手,在悅耳動聽的樂團奏曲與小酌美酒的微醺狀態下,跳一支舞,就有可能是彼此的一段美好關係的開始。
就算是沒有聯誼想法的職工,在這裏也可以暢用美食暢享美酒。最重要的是能和朋友一起熱鬧地度過一個晚上。
顧常在在薛小曼家裏休息了兩個小時,腦袋略微清醒了些,就乘着薛小曼的跑車和她一起來到了晚宴大廳。晚宴大廳里到處是衣着華美的男男女女,鋼琴和小提琴合奏聲柔和地滲入人心,能讓人拋卻工作上的煩惱,把心底里的快樂提至表面,去享受着一場美食美酒美人美景應有盡有的晚宴。
薛小曼穿了一身露背的性感紅色禮服,她為了這場晚宴特意打扮了一番,戴上了項鏈等平時工作的時候不會戴的首飾,妝容亦打扮得比更加完全。自她進場的那一刻,任何不經意看到她的男人的視線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她炫目的美奪去一時半刻。
和薛小曼一起進場的顧常在自然也被四處匯聚來的視線「流彈」命中,心裏對薛小曼在眾同事心目中的形象的認知更深刻了一些。
「晚些舞會環節的時候我叫你,現在你就自己愛玩什麼玩什麼吧。」薛小曼說道。
顧常在應了一聲,看着薛小曼的背影朝前走去。她在晚宴的酒台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往前都不用走出5步,就有男人找上她聊天。
顧常在的聽力不足以在充斥人聲和樂器聲的晚宴大廳里聽見薛小曼和其他人說的什麼,不過他能看見雙方的笑容。誰和薛小曼聊天都一副很有興緻的模樣,但又有一大部分人都是走個寒暄的過程。男人碰一杯酒飲上滿滿一杯,薛小曼只需喝個三分之一,這樣就算是在晚宴問好並交流過感情了。
顧常在完全能理解這種行為,他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荒野之民。他當兩頭商人的時候參加過次數不少的城市裏的商業巨賈舉辦的晚宴舞會,這樣的場面已經是見怪不怪。
那時的他到晚宴也不是混一圈到結束的時間點就走,而是每次都有目標。譬如主動出現在對他十分重要的商業、軍工業巨頭面前,手段無所不用地從他們身上挖取到想要的利益。
沒有一次次晚宴的交流機會,曾經的他不可能建立起一張龐大且獲利豐厚的情報網絡,藉此成為三五個安全區的情報販子老大,甚至還有把情報的觸手伸到高級城市內部的能力。
顧常在端起透明的高腳杯,為自己倒了一杯晶瑩剔透的深紅色酒液。搖一搖晃一晃酒杯,搖動的酒液就不單單是酒液,而是能映射出人情、財富、名氣、地位、慾望五色五味的鏡子。
顧常在懷念了一下過往,得出了自己前半生大概算是混得還不錯的結論。畢竟是那個至高三院統治的人類領地,他作為一個荒野出生本該命猶如草芥的男人,能混成一副披了文明時代皮的人模人樣,已經讓很多人艷羨到嫉妒了。
想罷,顧常在端起酒杯獨酌了一兩口,順路走到擺了無數山珍河味的長長的美食台,取各種品相好看的美食慢慢填飽早已飢腸轆轆的肚子。
現在他只需要當一個混吃混喝的人就行了,在這裏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費盡心機去找各種不待見平頭百姓的巨頭,為了自己的目的觀其所好,投其所好;也不需要刻意融入工業區職員本身的圈子裏,結交各種用的著的「朋友」。
難得能不竭盡全力,當個原地徘徊的孤獨一人,這種感覺倒是不賴。
顧常在走着走着到了晚宴廳外面。除了裝飾佈置豪華炫麗的晚宴廳內,晚宴廳外亦有一片空曠而清凈的露天陽台。陽台上僅有幾張玻璃桌與椅子,站在露天陽台能賞月賞星,感受微涼的夜風吹拂面門,傳至耳畔的樂器聲和人聲在這裏都會變得很小。
顧常在靠着陽台邊緣的花崗岩護欄獨飲了一會兒,一杯酒快飲盡了,他轉身返回晚宴大廳準備取酒。這時他忽然瞄到陽台角落的一張桌子旁,有一個女孩一個人坐在那兒。
那個女孩是黑色短髮,從側面看過去她並沒有戴首飾,晚禮服也是極其普通的樣式。她一個人待在晚宴大廳外的陽台角落,喝的不是酒而是色澤鮮艷的飲料。
這是個與晚宴氣氛格格不入的女孩,是和薛小曼截然相反的類型。
顧常在特意往晚宴廳里瞄了一眼,舞曲即響,薛小曼正和其他男人聊得投機,且那男人也做出了邀請薛小曼跳一曲的姿態。薛小曼把手放上去,代表她同意了。
顧常在心想現在自己也沒事做,便主動接近那個女孩。那個女孩反應力很尋常,顧常在靠近到離她5步距離,她才轉過頭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半看半閃躲地朝向顧常在。
女孩的膽量似乎不大,不過她的容貌還是不錯的。在顧常在看來,這個女孩只要打扮打扮並能放得開,當個晚宴里受歡迎程度中上的小美女不在話下。
反正和薛小曼的約定沒有衝突,顧常在便很自然地發出邀請。他和這個女孩對視之際,真誠地伸出手,說道:「你好,這位美麗的小姐,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女孩的微表情和微動作暴露她的猶豫,她很快說出了她的答案:「不了,謝謝你的邀請。」
不跳舞也沒有關係,顧常在把這當作一個聊天的切入點。他道:「那我能坐在這裏嗎?」
「嗯。」
顧常在拉了一張椅子到自己身下,坐在女孩的對面。
「我也是一個人,是新來諾亞工業區的,目前算是實習生。」顧常在自我介紹道。
女孩聽聞抬頭道:「新人.....是從別的基地升調過來的?」
「對,以前在黎明基地。」
「這樣......我以前也是黎明基地的。」
顧常在和女孩漸漸一句接一句的聊起來。或許這個女孩是不擅長和人交際那一類型的人,不能一笑百媚生,不能說話句句妙語,牽動聊天氣氛,但顧常在清楚只要他初始的姿態比對方稍稍低一些,對待晚輩,再不擅長交際的女孩肯定也會因為心情放鬆話變多起來。
顧常在在聊天中得知,這個女孩姓顧,和他很巧是同姓。這樣他又得了一個拉近距離的機會。
「我前幾天還待在A7部門實習,現在又去A5部門了,帶我的那個領導給我安排這安排那,人還是很好的,可惜我不了解她的真實想法是什麼。」顧常在道。
「可能是帶你的那個領導覺得你更適合A5部門吧,實習生待在一個部門的實習期一般都是一個月左右,A5部門要學的東西多,會比較久一些,有兩到三個月。既然到了A5部門,你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啊。」
「我說我怎麼一下子就給領導『拎走』了呢,原來如此,謝謝前輩告訴我這些。」顧常在笑着感謝道。
「不用什麼前輩之稱的,顧先生你比我年長一些。」女孩擺擺手。
年輕女孩只有23、24歲的樣子,顧常在則是30多歲的成熟男人。顧常在輕輕咳了一聲,也不怪人家會這樣說。
「那我還是叫你顧小姐吧。總感覺我這樣的人叫顧小姐你前輩,把你叫老了似的。」
「哈......」
「對了,顧小姐你是什麼部門的?」
「我?我是A3部門的,在15層。」
「A3!」顧常在的聲音明顯提高了一些,他見眼前的女孩微微驚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有些過於激動和高興了。其實帶我的那個領導就是A3部門的部長。」
女孩的眼睛微微睜大,她虛捂著小嘴,道:「你是說小曼姐?」
「是啊,薛部長帶我的時候提過她那個部門進不了新人。而且A3部門還在15層那麼高。我一直沒機會去,但一直有想過上去看看。A3部門在整個A樓都是核心級別的部門吧?」
女孩點頭稱是:「是的,以A3、A4為分界線,上層部門保密級別大幅度增加,每一項工作都觸及到諾亞城的核心機密,不僅是新人,有一兩年資歷的老職員想去都不一定能上的去。」
「難怪......」顧常在總算解了半個惑。
女孩看顧常在的眼神隱隱變了,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顧先生,你的全名是?」
「顧常在啊。」
「真的是你,」女孩的神情透露出一種猜到了但還是驚喜的意味,「小曼姐在辦公室提起過你,而且不止一兩次。」
顧常在一揚眉:「真的?她都說我什麼?」
「她誇你了......」
「那敢情不錯。」
顧常在表面上微笑,心底的驚喜要比臉上所表現得多許多。
薛小曼竟然會在別人面前提到自己,這說明自己在薛小曼心裏的重要程度可能比自己之前認為的高不少。
女孩暗暗鬆了一口氣,還好顧常在沒有追問什麼內容,她可不能把小曼姐說的話擅自透露出去。她同樣也笑,因為對她來說顧常在已經不再那麼陌生了,她早就聽過對方的名字並知道對方了。
晚宴廳里傳來的悠揚的小提琴聲來到了曲終末尾,舞曲終焉。顧常在和女孩邊聊邊移步到晚宴大廳內。顧常在在自己的高腳杯里倒上醇香的酒液,女孩有些不好意思,鼓鼓氣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和顧常在碰杯對飲。
女孩似乎也不擅長喝酒,喝下一小杯紅酒的同時很努力地控制表情,俏臉上迅速變得紅撲撲的,煞是可愛。顧常在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玩,他很久沒碰見像眼前這位女孩一樣舉止斯文還沾不了酒的女孩了。
「其實我有點想知道一件事......」顧常在道。
「什麼事呢?
「薛小曼,她待在15層的時候,在你們身邊的時候都是什麼樣子?」顧常在對此有些好奇。
「這個,在我的印象里小曼姐對內對外都是一個樣子,她平易近人,對待下屬沒有上司的那種嚴厲的架子,而且她很喜歡和我們開玩笑,還經常照顧我們給我們帶水果零嘴,像個大姐姐一樣。有的時候真的多虧了小曼姐是我們的部長,我們的工作氛圍才沒有那麼緊張。」
「那她對待男生和女生沒有區別嗎?」
「應該說男生與女生對小曼姐有差別,一有什麼端水泡咖啡的活兒,我們部門的男生都是搶着地幫小曼姐做的。」
顧常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從女孩的話語中他得到了薛小曼更多的信息,結果都是好消息,這反而讓顧常在覺得自己問了跟沒問似的。
其實他是想找一些薛小曼的習慣和性格上的毛病,這讓才好在進一步和薛小曼的相處過程中避開雷區。但他總不能那麼直白和眼前的女孩子問這個。
「霖霖,你在這兒啊,還喝酒了?」
這熟悉的聲音是薛小曼的。薛小曼忽然出現在顧常在和女孩之間,顧常在被嚇了一小跳,女孩則熱情的和薛小曼打招呼。
「小曼姐好。」
薛小曼意味深長地笑道:「喲,你們倆一個小顧一個老顧,這麼巧就在晚宴上認識了?」
顧常在總感覺薛小曼話裏有話,又不敢把臉別開,只能正視薛小曼的臉:「是啊,很巧啊。」
女孩的臉紅紅的,讓人不知道她是有些不好意思,還是紅酒的緣故。
「我來幫你們介紹一下對方吧。這位小妹妹是顧香霖,是我們部的文靜小美女。這個老大叔是顧常在,說話圓滑的很,是個老油條。」薛小曼微笑着道。
「喂!」顧常在忍不住地抱怨了一聲,果然薛小曼就和顧香霖說的那樣,是真的喜歡開下屬的玩笑,而且水平還很厲害,一句話就弄得他尷尬到哭笑不得。
顧香霖噗呲一笑,她沒想到小曼姐竟然會這麼介紹顧常在。顧常在明明挺英俊的,而且很健談,雖然的確長得成熟了些。
「好啦,霖霖,我接下去要拖走這個心懷不軌來搭訕你的男人,不好意思哦。」薛小曼道。
「啊,沒事的。」顧香霖擺了擺手。
於是薛小曼便堂而皇之地半抓半掐顧常在的手臂,把顧常在拉走了。
等到離顧香霖遠了,顧常在才說:「哇,薛部長你力輕點,明明和其他人都那麼溫文爾雅的。」
「這話不應該由我講么。顧常在,看你平時明明挺『老實』的,原來勾搭小女孩一套一套的,怕是對我用的也是『招式』吧。」薛小曼的語氣和話語像是蘸了蜜糖漿的小刀,戳著顧常在的脊樑。
薛小曼是A3部門的部長,每個下屬的個性她都很清楚。顧香霖是個很內向的女孩子,顧常在在晚宴場合能和顧香霖聊起來不算什麼,但聊到能讓顧香霖相當放鬆地跟他聊天,這就是令她意外的本事了。
顧常在連忙道:「哪有,我怎麼敢對大領導您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而且我也不會啊。我和顧香霖之所以聊的好,都是因為聊到我們共同尊敬的大領導您啊。」
「你這些馬屁就省省吧,你當我沒聽到你直呼我名字呢?」
「......」
旋即薛小曼話鋒一轉:「以後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大領導大領導的,你當我聽着覺得不彆扭呢?」
顧常在咽了口唾沫,試探地稱呼道:「薛小曼?」
「顧常在。」薛小曼盯着顧常在的眼睛,如深海寶石般深邃的眼睛裏倒映着顧常在的臉。
兩人的臉貼得很近,只有兩隻手掌那麼長。顧常在開始感覺到有眾多針刺般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背後了。
但這算得上什麼,接下去集中到他身上的目光肯定會更多,多到令人髮指,把他紮成篩子;他若是沒膽子承受,早就在接下薛小曼給的任務的時候換一個獎勵方式了。
下一支舞曲即將響起,薛小曼和顧常在走到晚宴大廳的中央。這裏站着數十對牽手的男女,沒參與進這支舞曲的人都是圍繞的旁觀人群。薛小曼和顧常在一進來,就有一大部分人群的目光集中到他們身上。
音起,薛小曼和顧常在手牽手,手撫背,隨渲染氣氛的舞曲擺出交誼舞的姿勢與步伐。薛小曼的絕美容姿就在顧常在的眼前,無論雙方怎麼移動舞步,彼此的眼神始終對着對方的眼睛。
顧常在的舞藝算是優秀,薛小曼的舞藝則是高超,她和著顧常在的節奏,雙方第一次跳舞就配合默契無間。
「薛小曼,我發現你好像很受歡迎啊,看來能和你共舞是我莫大的榮幸。」顧常在說道。
薛小曼的嘴角始終掛着魅惑的笑意,她沒有說話,眼睛宛如夜空下的大海,波瀾蕩漾,叫人看不清猜不透。
......
一曲舞畢,薛小曼和顧常在走出人群環繞的「舞池」。巨大掛鐘的時針與分針顯示已經接近11點,距離晚宴結束還有一個小時多餘。
薛小曼雪忽的轉過身來,一直跟在她身後差一個身位的顧常在腳步一頓,停在原地。
「怎麼了?」
「差不多可以回去了,你呢?還要繼續找霖霖搭訕嗎?」薛小曼道。
顧常在當然不會說「是」,雖然在晚宴上他結識了A3部門的顧香霖,有這麼一個意外收穫,但他還是對晚宴這種場合沒有過多興趣,能回去就回去。
薛小曼露出一個淺淺淡淡的笑容,她轉回身去,邁著輕盈婀娜的步伐。顧常在跟着薛小曼走出晚宴大廳的門。臨出門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
他沒找到顧香霖,反倒和眾多朝這邊瞥的男士的眼神撞到一起。他們發現顧常在朝人群看過來,都假裝沒有看顧常在。
這種視線給顧常在的感覺很奇怪,他不再理會晚宴大廳里的人與事,回頭踏出大廳。
離開金碧輝煌的望辰閣,顧常在和薛小曼並肩散步到停車場,來到鮮紅跑車的旁邊。
「你今晚喝的很多的樣子,我送你回家吧。」顧常在出於男士的禮貌,說道。
薛小曼回眸一瞥:「難道我看上去臉蛋很紅嗎?」她笑着說,然後打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上。
薛小曼總是這樣,擺着一副極具迷惑力的笑容,絕對無法讓人猜到她說的和做的是一樣或者不一樣。顧常在漸漸習慣了薛小曼的風格,他徑直繞到跑車的駕駛位一側,打開車門坐進去。
顧常在啟動跑車,駕駛鮮紅色的跑車駛上人車稀少的車道。他一腳油門下去,繞過擋風玻璃吹來的風頓時大了數倍。
來時的路和去時的路一樣,有導航顧常在也不用擔心迷路。他和薛小曼一樣,開着快若無影的跑車狂飆於空無一人的寬敞大道,以漆黑夜幕為背景的道路兩側的風景急速後退,樹木街燈都是只能人眼都只能看到一抹一掠而過的影子。
薛小曼暗暗地望着顧常在的側臉,顧常在專心於駕車,享受急速行駛的快意感受,沒有發現薛小曼投向自己的眼神。
跑車很快抵達薛小曼的豪華獨棟別墅,顧常在停好車,把車鑰匙把拔出來遞給薛小曼。
「晚安,明天見。」顧常在輕聲道。
薛小曼對上顧常在的眼睛,她動作柔和地接過顧常在遞來的鑰匙,說道:「都送到家門口了,把禮服還了再走吧。」
顧常在的思考停止了一瞬間,薛小曼的眸子就像醉酒的塞壬的眸子,背後的含義叫顧常在分辨不清。
「嗯。」
外面夜深人靜,顧常在第二次跟薛小曼走進她的家中。房間里黑漆漆的一片,薛小曼打開昏暗的客廳燈,顧常在原本的衣服疊放整齊地擺在沙發上。
「喏,拿去到房間里換了吧。」
「知道,不用每一步都告訴我。
顧常在繞過茶几走到沙發前,剛一彎下腰,啪的一聲輕響,客廳的燈光瞬間消失不見,房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顧常在彎腰的動作停滯了。他猜到了,進薛小曼的房子會是這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