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上一根菸，有些苦悶的抽着，爺爺的離世，讓我的情緒低落到極點，此刻我不想說太多話，哪怕和陳清怡已經好幾個月未曾見面。

“還記得你第一次帶我來小城嗎？”陳清怡問我。

“嗯。”

陳清怡有些唏噓的說道：“已經3年多了，時間過的真快！”

我沒有言語，心中很是沉痛，實際上那個時候爺爺的生命就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那個傍晚你帶我去河邊打了水漂。”

我回憶了一下，卻好似沒有這段回憶，我說道：“我不太記得。”

對於我的遺忘，陳清怡並不介意，她從自己的皮包裡拿出手機，她給我播了兩段視頻，一段是我在打水漂，另一段則是她，這個事情是千真萬確存在的。

“有什麼感想？”

“我有點意外你還留着這些片段。”我說道。

“我手機已經換了好幾個，但是每次換了手機，我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將這個視頻轉到新手機裡，這對我而言是一段不錯的記憶，至少從那次以後，我再也沒有機會打過水漂。”陳清怡有些遺憾的說道。

我沒有言語，只是掐滅掉手中的菸頭，有些茫然的看着窗外失神。

“我們打水漂去吧，就現在。”陳清怡提議。

“在下雨。”

“雨就可以阻擋你了嗎？張一西，這不像你，不像曾經那個無畏，敢作敢爲的你！”陳清怡看着我說道。

“我真的沒有心情！”

“我第一次見爺爺的那個傍晚，你帶我去打了水漂......現在爺爺走了，我們再去打水漂，也算是一種有始有終的特殊送行方式，你說呢？” 陳清怡很認真的說道。

......

我和陳清怡驅車來到當初那個小湖邊，當我再次站在這裡時，難免觸景生情，三年多的時間恍如一夢。

雨水淅瀝瀝的打在湖面上，風有些沙啞的吹過，我好似聽到一陣哀鳴：“橫流成河亂我心，擡頭想採一片雲，回頭但見雪無痕，擦過身影生死不過問，紅塵茫茫白髮深.......”

我點上一根菸，陳清怡撐着傘，看着幽暗卻因爲雨水而動盪的湖面，我們不自覺的靠近了彼此的身體。

我記起曾經在這裡感悟過生命，時至今日我仍沒有弄懂，爲什麼我們被賦予了生命，最終迎接的卻是死亡呢？這樣的循環意義到底何在？難道真的要在紅塵茫茫中，生死不過問？

我越想越沉重，越想越沉痛......我好似在煉獄似的生活中走火入了魔！

“這裡的夜晚比不上傍晚時那麼美！”陳清怡感嘆。

“今天晚上有雨。”

“或許吧，如果是晴天會有月亮，有月亮倒映在湖面也就不像現在這麼幽暗了吧？”

我擡頭看了看，烏雲籠罩着整片天空，在烏雲後，我好似看到那顆天煞孤星，無伴終老，孤獨一生。

陳清怡低身從地上撿了一塊平滑的石片，當她低身時，雨傘便脫離了我，手中的煙轉眼被雨水打滅。

石片在湖面跳躍着，延續着，無論怎麼掙扎最後還是沉沒在了湖面中。

“張一西，如果給石片足夠的動力，你說會不會跳到湖的彼岸呢？”

我沉思許久說道：“不會，因爲你看不見彼岸，你永遠不知道要給石片多少動力，給少了沉入湖底，給多了，或許又落進另一片湖泊！”

“如果有一個去過彼岸的人引領你，你會用出最合適的力氣，將石片送到彼岸的！”

我悵然若失的笑了笑：“你穿過幽暗到達過彼岸嗎？”

“我去過，愛爾蘭就是我的彼岸......我這次回來就是想帶你和皮皮去愛爾蘭的！”陳清怡看着我，眼神中充滿真摯。

“那是你的彼岸。”

“是我們的，是我們一家人的彼岸......不要再留在這個讓你受傷的地方了好嗎？......我不忍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

“我不需要同情。”

“這不是同情，是愛，我愛你、愛皮皮.......我希望我們一家人可以團聚，這些日子，我開了一個海邊旅館，一個玩具店，一間酒吧，我知道皮皮喜歡玩具，你喜歡喝酒......我用你給我的財富，在愛爾蘭爲我們打造了一個小小的天堂，離開國內的紛紛擾擾，我們一定會幸福的！”陳清怡挽住我的胳膊，擡頭期盼的看着我。

我忽然覺得疲倦，對現在的生活感到疲倦，但我沒有表態，我心中還有放不下的事情。

“離開這裡吧，給所有人一個完美的結局。”陳清怡的聲音已經哽咽。

我想起了陳清怡給過我的溫柔.......我想起了安琪婚訊給我的痛苦，我又看到了王子憤怒之下，狠狠用水果刀劃過我手臂的畫面.......

“爺爺會兇我，可陳媽媽不會.......陳媽媽還說，我要是拿到很多小紅花，她會給我寄全套的鋼鐵俠！”皮皮的話語又在我的耳邊繚繞。

朋友的背叛，敵人的算計，愛人的別離........我真的累了，我在動搖，我想逃離，或許去愛爾蘭真的是一個完美的結局。

“去愛爾蘭吧，我們不需要急着復婚，可以像很多年輕人一樣，嘗試談戀愛，嘗試新的生活.......哪怕最後還是沒有愛情，哪怕不能在一起，我們只是做朋友，做鄰居，也比現在待在國內要好的多！”

我凝視陳清怡許久，終於說道：“給我點時間。”

“嗯......”陳清怡重重的點了點頭。

.....

離開幽暗的小湖邊，我好似感受到了愛爾蘭的海風，嗅到了啤酒和海的味道，還有海邊那一排排轉動的風車，我們一家三口，悠哉的散步在風車轉動的夕陽下......這一刻，我終於不那麼疲倦.......我知道，我心內的天平已經漸漸傾斜了。

回到住處，陳清怡和皮皮睡在一起，我獨自一間，我不知道隔壁房間的陳清怡，此刻是什麼心情，但我卻是遐想的，抉擇的。

我知道，在國內的我，不能給陳清怡安全感，所以她堅決的要與我離婚，我也記起，曾經她在我的枕邊，求我放棄國內的事業，一起移民到國外的耳語，我知道現在的她還放不下對我和皮皮的愛，所以她在妥協，也在等待我妥協.......可是雙方的妥協之後，我們真的會產生愛情和生活的激情嗎？

可我真的累了，累的想逃離，如陳清怡所說，哪怕最後我們沒有愛情，依然不能在一起，僅僅是做朋友，做鄰居，也比現在留在國內強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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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兩更，不補第三更了， 卡文卡的厲害，兩更已經寫的很吃力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