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姜鎮砰得一聲單膝跪地,手撐著長劍,哇得吐出一口猩紅的鮮血。
剛才倒飛出去的不是他,而是青年男子,不過他也好不到哪裡去,體內氣血震蕩不穩,沖傷了他的經脈,導致紫氣流轉停滯,無法快速為他治療內傷。
「龍子~」
一旁觀戰的老者,一個縱身,來到了青年男子身旁,把他從牆壁內拉了出來。
「咳咳~」
青年男子捂住了嘴,咳出了一手的鮮血,被姜鎮的金色劍氣和必殺意志傷到了內腑。
「龍子,你受傷了!」望著青年男子手上的鮮血,老者震驚道。
「沒事,小傷而已。」青年男子淡淡道,早就用了玄氣護住了五臟六腑,沒有重傷,而是輕傷。
「豎子,居然敢傷龍子,找死!」老者怒氣沖沖地看著姜鎮,就欲出手,不過卻是被青年男子阻止了。
「林老,你退下吧!」青年男子道。
老者不明所以,愣住了。
「我要和姜鎮單獨待一會,懂了嗎?」青年男子冷冷地瞥了一眼老者,沉聲道。
作為屬下,對於主子的命令只能遵守,不然就是僭越了規矩。
「是!」老者心頭一凜,來回看了一眼青年男子與姜鎮,目光閃爍著,旋即一個縱身,閃出去十幾丈遠,遙遙觀望著。
「姜鎮,好久不見。」待到老者離開之後,青年男子看向姜鎮,笑道。
姜鎮站起了身,望著青年男子,道:「林志勇,你變帥了。」
龍十子,就是林志勇,孫炎的屬下,在昌火寨/孫炎寨與姜鎮分別之後,兩人已經有數月沒見了。
不過現在的林志勇,不管是樣貌還是精氣神,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若不是那熟悉的眼神未變,姜鎮都認不出他來了。
這也是為什麼,姜鎮敢讓姜遠山、姜鴻飛、青萍、姜芮歡離開的原因,因為龍十子是林志勇,他根本不需要幫手。
還有一點就是,姜鎮是讓姜鴻飛把姜遠山、青萍、姜芮歡帶走,遠離吳家鎮,去昌火寨/孫炎寨或者擎天山脈,等到他參加完招生大比武,他們再回來。
姜鴻飛,聰明絕頂,瞬間了解了姜鎮的心思,於是很快『出賣姜鎮』,帶著姜遠山、青萍、姜芮歡走了。
青萍,捨不得姜鎮,給了他一個吻;至於姜芮歡,她吻姜鎮的時候,姜鎮是懵逼的,不知道她什麼時候……
姜遠山,姜鎮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跟著姜鴻飛走。
「哈哈哈哈,真的嗎?」林志勇大笑道,「吸收了龍王的神血之後,我的樣貌徹底變了,沒想到你還認得出我來。」
「你的樣貌雖然變了,但是眼神沒變。」姜鎮道,「我一見到你,就認出了你來,只是讓我很驚訝的是,你林志勇居然是龍十子。」
「四爪金龍一族龍王的兒子,身份何等尊貴,為什麼當初會流落到昌火寨呢?」
「我母親死了,是她讓我離開四爪金龍那個是非之地的,說這樣我才能好好活著。」林志勇眼中閃過一抹怨毒,道,「我母親,是被我父王的其他女人害死的,總有一天,我要她們血債血償。」
「你想殺你父親?」姜鎮眼神銳利地盯著林志勇,道,「你父親的那些女人,是為了爭奪你父親的寵愛才互相鬥爭的,雖然你很恨她們,但你最恨的,是你父親,對不對?」
林志勇驚詫地看著姜鎮,旋即目光看向十幾丈外的老者,見他並無異常,這才鬆了一口氣。
「姜鎮,你真的很聰明。」林志勇誇讚道,「你比以前,外漏的鋒芒減弱了,氣息內斂,看人看事多了一種智慧的光芒,與之前的孫隊長很像吶。」
「哈哈哈哈……」姜鎮笑道,「其實,你看錯了,我比之前還要鋒利,只不過現在正處在磨劍的階段,一旦我的劍磨完了,便會展露鋒芒,殺盡一切敵。」
「喔?殺盡一切敵?」林志勇淡淡道,「豈不是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合,我也想殺盡一切敵,為我母親報仇,然後浪跡天涯,完成雲嵐的夢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說到孫雲嵐的時候,林志勇眼中儘是悲戚,悵然若失道:「如果我早一點下定決心回到四爪金龍一族,或許雲嵐就不會死了,孫隊長也不會死。」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姜鎮安慰林志勇道,「雲嵐姐、孫隊長,也不希望你天天活在自責當中。」
「過不去!」林志勇厲聲道,「雲嵐是我第一個愛上的女人,孫隊長是第一個對我好的長輩,他們兩個對我來說,就像是我的親人一樣。」
「姜鎮,你知道嗎,我回去變強之後,第一件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滅了昌火寨,可是當我帶人回到昌火寨時,卻發現昌火寨變成了孫炎寨,寨民們開始祭奠孫炎隊長,為他刻了一個雕像,就放在寨子中央的祭神台,每天拜祭。」
「那時,我放棄了滅昌火寨的念頭,不是不恨他們了,而是想讓更多的人記得孫隊長,記得雲嵐」
「我真的很想孫隊長和雲嵐,跟他們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是我一生最幸福快樂的時候。」
姜鎮默然,拍了拍林志勇的肩膀,道:「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是要繼續向前的,就讓我們帶著雲嵐姐,去看看外面廣闊的世界吧。」
「雲嵐的骨灰,還在你的身上吧?」林志勇看向姜鎮,詢問道。
「嗯嗯!」姜鎮道,右手自納戒一抹,拿出了裝孫雲嵐骨灰的白玉罈子。
林志勇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道:「放回去吧,你要好好保存,帶著她看遍天下最美的風景。」
「你,要不要帶著她?」姜鎮詢問道。
林志勇心神一動,良久,低嘆了一口氣,道:「算了,她喜歡的人是你,不是我,待在你的身邊,她會更高興的。」
痴情人,總會會所愛的人考慮,只要對方高興,一切都好!
即使所愛的人已經,死去了!
林志勇,是姜鎮見過最痴情的男人,雖然他從未對孫雲嵐表達過愛意,但他的愛,卻又時時刻刻都存在著。
「姜鎮,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林志勇問道。
姜鎮沉吟了一會,道:「參加完招生大比武,就去浣劍宗,然後去一趟大日猿祖地。」
「大日猿祖地?」林志勇怪異道,「你一個人類,怎麼能去大日猿祖地?」
「我與大日猿的一位猿王有交情,答應了它一件事,需要幫它完成。」姜鎮道,「對了,騳驫也在大日猿祖地,到時你也可以陪我一起去,看看騳驫。」
「六子在大日猿祖地?」林志勇震驚道。
「是的,我將大日猿王給我的獸王牌給了他,讓他去大日猿祖地,想著這樣對他或許是個機遇。」姜鎮道。
聞言,林志勇沉默了,半晌,開口道:「姜鎮,我代表六子,對你說聲感謝,大日猿一族就算是比起我四爪金龍一族也不遑多讓,沒想到你居然捨得將一位大日猿王給你的獸王牌給六子,這對他來講,是一個可以徹底改變人生的大好機會。」
「咱們都是一起浴過血的兄弟,感謝的話,不要再提了。」姜鎮道。
「是我多言了!」林志勇道,「你是真把六子當成了兄弟,我為我剛才的話向你道歉,從今以後,你姜鎮就是我林志勇的兄弟,無論刀山火海,只要我林志勇有一口氣在,便會與你站在一起。」
說著,林志勇伸出了右手。
這一刻,他才真的把姜鎮當成了自己的兄弟,而此前,他都只是把姜鎮當成一個朋友,一個為數不多認識的朋友。
朋友到兄弟,是關係的蛻變,由一種相幫相助的關係,變成了一種生死相依的關係。
見此,姜鎮也伸出了右手,道:「與君同在,若不死,定不離不棄!」
說完,兩人的手重重握在了一起,定下了彼此的兄弟誓言。
這時,葉畹鳳從葉家趕了過來,見到這一幕,美目圓睜,撲閃撲閃的睫毛,顯示出了她內心的驚愕。
「姜鎮,怎麼會跟龍十子這麼親密?」葉畹鳳心中滿是疑惑。
姜鎮、林志勇發現了葉畹鳳,兩人同時瞥了她一眼。
「志勇,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娶葉畹鳳?」姜鎮問道。
林志勇直視著姜鎮,詢問道:「姜鎮,你是不是一定要阻止我娶葉畹鳳?」
「葉畹鳳,對我來說並不重要,只不過我還需要從她那得到一些東西。」姜鎮回答道,「所以,你暫時還不能娶她!」
「嗯……我其實並不怎麼喜歡葉畹鳳,只是我父王讓我娶她,我也沒辦法,只好遵命。」林志勇回答道,「不過既然你阻止了,那我就不娶她了。」
「天底下女人多了去了,我隨便娶哪一個都可以的。」林志勇笑道。
男人,娶不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就有些隨便了。
「你父親,會不會因此責罰你?」姜鎮擔憂道。
林志勇搖了搖頭,道:「不會,我父王其實更希望我娶一個獸族的女子,這樣一來,剛好遂了他的心意,他高興還來不及吶。」
「那就好,對你沒影響,我就安心了。」姜鎮道。
「對了,姜鎮,吳家鎮想要殺你的人,很多啊。」林志勇道,「吳、姜、葉三家都想殺你,而且你還得罪了浣劍宗、血煞門,你現在的處境不是很妙。」
「一群跳樑小丑罷了,不值得一提。」姜鎮道,「真正讓我感到危險的,只有一個。」
「神徒水華?」林志勇道,「他喜歡神仆水凝,而神仆水凝被你撩到手了。」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姜鎮狐疑道。
林志勇笑了笑,道:「我還知道很多,比如你被浣劍宗的一名內門長老收作了徒弟,不過那名浣劍宗內門長老的身份我沒查到,還有就是浣劍宗對你似乎並不怎麼熱心啊,到現在都沒人來找你。」
「我猜,收你為徒的那個人,身份應該很特殊吧?所以浣劍宗對此保持了沉默,不管你的死活。」
「確實,挺特殊的。」姜鎮尷尬地笑了笑,一想到沈夜天那個倒霉師父就很難受,如果他在的話,誰敢動他?誰能動他?
可是……他,卻心懷宇宙星空,去追尋自己的道去了,這讓他這個徒弟,很傷心!
好不容易抱上了一條大腿,然並卵,那條腿很快把他甩開了,而且還給了他一副重擔,讓他苦不堪言。
「姜鎮,放心吧,有我在,誰都傷不了你。」林志勇拍了拍姜鎮的肩膀,霸氣道。
姜鎮笑而不語,他怕他要是說出自己的敵人出來,林志勇會被他嚇跑,萬神協會,即使想要滅掉四爪金龍一族,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個世界,除了白影可以真正說護他周全之外,就再也沒人有資格說有他在,誰都傷不了他的話了。
所幸,現在萬神協會並沒有注意到他,因為他還未展現過他父親的血脈。
「志勇,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姜鎮問道。
「嗯,先加入獸宗,然後在獸宗修鍊,等到變得足夠強之後,再回我四爪金龍的祖地。」林志勇道。
「嗯?你還沒加入獸宗?」姜鎮驚詫道,以林志勇龍十子的身份,加入獸宗還不是龍王一句話的事情。
「如果我想,現在的我早就是獸宗內門弟子了,不過我想憑自己的本事,通過比武加入獸宗。」林志勇道。
聽到這話,姜鎮苦笑道:「要是別人說這話,是要被嫉恨的,因為你這麼強,明明可以直接加入獸宗的,如果要參加比賽的話,是會佔據吳家鎮武者一個加入宗門的名額的。」
「擠掉他們進入宗門的名額,如同切斷了他們的晉陞之路,搞不好,他們會狗急跳牆啊!」
「我想,就做了,他們又能奈我何?」林志勇不屑道,「說實話,吳家鎮的武者,就沒幾個我看得上的,除了你堂哥姜開宇,還有吳家的那一位吳琅之外,其他的都是渣渣。」
「當然,你跟他們不一樣,你的本事,我早就領教過了。」
「不可大意!」姜鎮告誡道,「不管是對上誰,都不要有大意的心理,不然的話,這會讓你付出生命的代價的。」
「獅子搏兔,尚需全力,不得不小心謹慎地對待。」
「嗯嗯,我明白!」林志勇點頭道,剛才只是表達了一下自己對吳家鎮大多數武者修為的看法,太弱了!
「對了,聽說人、獸兩族要爆發大戰了,這樣對你會不會有影響?」姜鎮想到了這個問題,林志勇的身份特殊,如果待在獸宗修鍊,很可能被人類強者抹殺。
林志勇表情逐漸凝重了起來,道:「有,所以我必須要想好退路,一旦獸宗解散,我就得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繼續修鍊,待到有了一定的實力,才能回我四爪金龍祖地。」
「龍王之位,爭奪得很激烈?」姜鎮猜測道,「所以,你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才敢回去。」
「是的!」林志勇道,「競爭很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父王有十個兒子,最後只能活一個,九死一生,坐上龍王的寶座。」
「你可以去大日猿的祖地,剛好騳驫也在那,你們兩個又可以重逢了。」姜鎮建議道。
林志勇笑道:「不瞞你說,你剛才一說六子在大日猿一族的祖地,我就有了這個打算,如果獸宗待不下去,我就只能去找六子了。」
「這麼說,我這也算是幫到你了。」姜鎮笑道,「這樣一來,對於我阻止你娶葉畹鳳的事情,我也就沒什麼愧疚了。」
「大家是兄弟,沒什麼可愧疚的。」林志勇道,「走,咱們去喝幾杯,敘敘舊。」
「好啊,就去花魅樓吧。」姜鎮建議道。
「嗯嗯,可以。」林志勇道。
「你先去花魅樓,我隨後就到。」姜鎮瞥了葉畹鳳一眼,想必她有話要跟他說。
林志勇瞭然,擺了擺手道:「那我先走了!」
說完,便帶著屬下離開了。
姜鎮目送林志勇離去,轉而看向葉畹鳳,伸手沖著她招了招,道:「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