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聶龘飝的刀距離姜鎮的頭頂只有一尺時,台下的眾人屏住了呼吸,紛紛瞪大了眼睛,注視着姜鎮,想要看他是何反應,是絕地反擊呢,還是和之前一樣被一刀砍死!
「聶龘飝,快宰了姜鎮啊。」吳皓龍握緊了拳頭,緊張道。
「姜鎮哥哥,快反擊啊,幹掉聶龘飝。」姜思思暗自為姜鎮加油道。
「姜鎮,你要是輸了,我就完了,睡蓮那個色女,一定不會放過我的。」牡丹祈禱道,「一定要贏啊!」
此時此刻,唯有吳皓龍、姜思思、牡丹三人最為關注戰局,至於其他人則更多的是,看戲的狀態。
「也該結束戰鬥了吧?」吳雨薇笑道,「聶龘飝,已經底牌盡出,毫無價值了。」
「小川,你是真的頭疼還是假裝得呢?」葉畹鳳的目光一直落在台上的葉川身上,對於姜鎮、聶龘飝的戰鬥,不是很關心。
「姜鎮,你這個臭小子,到底是怎麼學得一劍破萬法?你最好是有個解釋啊,不然浣劍宗是不會放過你的。」姜雪秀眉一直緊皺着,未曾放鬆下來。
「要分出勝負了。」戴康時緊緊盯着台上的姜鎮、聶龘飝,想要知道兩人誰更勝一籌。
一旁,郜君昊目光閃爍著,視線一直沒有離開姜鎮,當看到他被血氣影響時,嘴角上揚,臉上湧現一抹冷笑。
高台上。
「唰~」
姜鎮出劍了,身形一動,劍光一閃,拔劍、收劍,不過瞬息的時間。
「咔嚓~」
聶龘飝的長刀應聲斷成了兩截,鐺得一聲落在了地板上。
然後,咚得一聲,聶龘飝的腦袋從他的脖子上滑落了下來,在地上翻滾著,剛好滾落到葉川的面前,嚇得葉川頓時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旋即噗得一聲,聶龘飝的脖子開始飆血,緊接着他倒下了。
聶龘飝,死了。
腦袋被砍了下來,這次就算是再想復活,也不可能了,除非他的身上有替身符篆。
然而姜鎮卻是不會給他使用替身符篆的機會了,長劍一挑,頓時將他身上的金色符紙刺破,玄氣順着長劍嘭得一聲擊碎了它。
此前,姜鎮心神失守,身體僵硬都是假裝出來,血氣一侵入他的身體便是被他體內的紫氣驅逐,根本無法攻擊他的意識,同化他的身體。
與敵人對戰,適當地示弱,讓敵人驕傲自滿,自己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也是一種取勝的策略。
台下,花魅門這邊。
「狡詐如狐,兇狠似狼。」月季點評姜鎮道。
眼見姜鎮斬殺聶龘飝,月季笑了起來,她果然沒有猜錯,姜鎮能殺得了聶龘飝,只不過他一直都在藏拙,沒有顯露真正的實力!
他是在玩弄聶龘飝,讓他使出自己所有的底牌與他一戰,到最後他底牌盡出時,也就是他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
「好可怕的一個男人啊!」月季暗道,「心機深沉,手段毒辣。」
「可惜,比起英雄起來,少了那麼一份蓋世豪氣,多了一份陰險存在。」月季話鋒一轉,感嘆道,「還有待打磨,不過想要改變,需要徹徹底底的大變動才行,難!」
她形容姜鎮與吳絕一樣,都用了狐、狼兩種動物,評價高但也帶有一定的鄙視,不如人中龍鳳、麒麟之纔此等評價。
血煞門,戴康時、郜君昊。
「郜君昊師弟,破格收聶龘飝為徒的外門長老是哪個?」戴康時詢問道。
郜君昊思考了一會,道:「高卓長老!」
「他現在在吳家鎮嗎?」戴康時道。
「好像在!」郜君昊道。
「姜鎮,死定了!」戴康時篤定道,「高卓長老一定會為他的弟子報仇的。」
說完,戴康時瞥了身後的另一名血煞門弟子一眼,那名血煞門弟子當即轉身離開,領悟到了戴康時的眼神深意。
請高卓,殺姜鎮!
見此,郜君昊,默不作聲!
吳皓龍、吳雨薇。
「聶龘飝,死了?」吳皓龍失魂落魄道,剛才的欣喜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震驚,沒想到暴走的聶龘飝居然被姜鎮一劍秒殺了,他無法想像,現在的姜鎮實力該有多強?
「姜鎮,你還真是讓人討厭啊。」吳皓龍暗自咬牙切齒道,對姜鎮的痛恨已經無法自抑了。
殺父之仇,不得不報!
但是此時的他想要報仇,很難很難。
「皓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走偏了。」吳雨薇一隻手搭在了吳皓龍的肩膀上,語重心長道,「之前的你,我行我素,雖然陰險了一點,但至少你敢承認自己的陰險,也敢說出自己要殺姜鎮的話,但是現在你……」
「似乎在害怕姜鎮,你很恐懼他,甚至不敢直面他,一心希望別人能夠幫你除掉姜鎮,這很不好,這意味着你已經把自己放在了姜鎮之下,不敢再生出挑戰他的心思了。」
「我印象當中的皓龍弟弟,不是這個樣子,他敢愛敢恨,敢拼敢殺,面對姜晨宇、葉畹鳳時,絲毫不懼,甚至還總能穩壓他們一頭。」
「那時勇敢無畏的你,現在到哪裏去了?」吳雨薇直視着吳皓龍,質問道。
面對吳雨薇一連串的拷問,吳皓龍沉默了,陷入到了沉思當中,當初意氣風發,什麼事情都盡在掌握的自己,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
這時的他,更像是活在姜鎮陰影下的一個小丑,整天抱怨、不甘、咆哮。
「啪~」
吳雨薇一巴掌抽在了吳皓龍的臉上,直接打醒了他,道:「告訴我,你最想幹什麼?」
「殺姜鎮!」吳皓龍小聲道。
「大聲點,我聽不到。」吳雨薇道。
「我要殺姜鎮!」吳皓龍大聲道。
「再大聲點,我聽不清。」吳雨薇道。
「我要殺了姜鎮那個狗娘養的!」吳皓龍猛地站起了身,大聲咆哮道,突然感覺整個身體一松,就像是卸下了什麼千斤重擔似的,整個人精神煥發,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這個時候,第一層在場的眾人紛紛看向吳皓龍,眼神驚疑不定,不知道吳皓龍到底是抽了什麼瘋,怎麼突然說出要殺姜鎮的話?而且還這麼光明正大地說,一點都不知道收斂!
「這才是我的好弟弟!」吳雨薇看着吳皓龍,展顏一笑道。
吳皓龍深呼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放鬆、自在,知道這是吳雨薇在引導他解除自己的束縛,內心一暖,道:「雨薇姐,謝謝你。」
「都是一家人,謝什麼。」吳雨薇嗔怪道。
「是啊,是啊,一家人,不用謝。」吳皓龍真摯一笑,此刻的他,變得更加自信了。
從前那個自傲、藐視一切的吳皓龍,回來了!
高台上,姜鎮看向吳皓龍,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變化:他不一樣了,說不出來哪裏不一樣,但確確實實變了,雖然修為並沒有提升,但是人變了,其他的變化也會隨之而來。
「吳皓龍,要變強了啊!」姜鎮喃喃自語道。
心念至此,姜鎮抬頭看了一眼第七層,旋即高台上的結界消失。
「唰~」
姜鎮出劍了,身形一動,運轉鳳羽閃,出現在吳皓龍的身前,一劍斬掉了他的腦袋。
下手,快准狠!
「噗~」
吳雨薇被吳皓龍脖子上噴出來的鮮血給濺了一身,還是熱的,整個人瞬間懵逼。
「姜鎮~」良久,吳雨薇回過了神來,霍地站起了身,死死盯着姜鎮,就欲出手為吳皓龍報仇。
「他,還沒死。」姜鎮一劍挑着吳皓龍身上的替身符篆,看向吳雨薇,笑道,「怎麼?你想殺我?」
吳雨薇:「……」
她明白,姜鎮這是在拿吳皓龍的命要挾她!
只是現在她還不知道,姜鎮想要什麼,不過只要他有想要的東西即可,因為這樣,吳皓龍就不會死了!
吳雨薇沉默了一秒,旋即熱情地笑了起來,道:「怎麼可能,你可是我最看好的男人,我怎麼捨得殺你。」
「轟~」
姜鎮玄氣激射而出,順着長劍,震碎了吳皓龍的替身符篆。
吳皓龍死了!
他死得很意外!
一個月前,姜鎮想殺他,他沒死!
今天,本來姜鎮並不打算殺他,但他死了!
因為他變強了,他變得自信了,他堅定了自己殺姜鎮的想法,所以,他死了!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想殺別人,就得做好被人殺的心理準備,這是真理!
生活,充滿了無常!
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誰他媽的都不知道!
「怎麼?現在想殺我了嗎?」姜鎮看向吳雨薇道。
吳雨薇:「……」
此刻的她,無話可說了,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為吳皓龍報仇。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吳皓龍會死,而且就死在她的面前,毫無徵兆的。
她怎麼都沒有料到,姜鎮會突然出手殺吳皓龍,她本以為他會要點什麼,可是沒想到他要的是吳皓龍的命!
姜鎮的表現太出乎常理了,明明跟聶龘飝戰鬥,也殺了他,惹了聶家鎮最牛逼的聶家以及血煞門,現在又衝下台來殺吳皓龍,他這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聶家和吳家聯手,如果再能說動血煞門出手的話,姜鎮必死無疑,即使有神仆水凝庇護他,也無濟於事。
「姜鎮,為什麼?」吳雨薇質問道,「你為什麼要殺皓龍?為什麼在這個關鍵時刻還要惹我吳家?難道你就不怕我吳家和聶家、血煞門聯合起來殺你嗎?」
「你們吳家,最弱。」姜鎮淡淡道,「殺不殺吳皓龍,對我來說,沒影響。」
「還有,即使我不殺吳皓龍,你們就不想殺我了?」
「我殺了他,我的敵人就少了一個,這對我來說不是賺了嗎?」
瞬間,吳雨薇理解了姜鎮話里的深意。
他已經惹了聶家了,搞不好也同時激怒了血煞門,所以現在這個時候,他已經無所謂了,多一個敵人、少一個敵人對他來講,沒區別。
而且吳家相比於聶家、血煞門,確實是最弱的一個,姜鎮根本不在乎,因為水凝是吳家鎮神仆,有她在,吳家是翻不了天的。
還有一個事實就是,不論姜鎮殺不殺吳皓龍,吳家都會想盡辦法殺姜鎮的,因為他們早就結下了血海深仇,不可調解。
姜鎮殺吳皓龍,確實少了一個敵人!
所以,吳皓龍白死了。
之前,他們仗着人多欺負姜鎮,仗着自己強大圍殺弱小的姜鎮,而現在,吳皓龍也嘗到了自己弱小被殺的滋味。
因為弱小,死得毫無波瀾,吳家甚至都不能明面上找姜鎮報仇!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姜鎮殺吳皓龍,是在打吳家的臉啊!
明目張膽地告訴吳家人,現在我姜鎮就是比你吳家後台硬,怎麼的,你們敢來殺我嗎?
「姜鎮,算你狠。」吳雨薇一字一頓道,「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走着瞧。」
「唰~」
姜鎮出劍了,一劍砍掉了吳雨薇的腦袋,頓時吳雨薇又一次欣賞到了與平時不一樣的風景,腦袋在飄,有一種眩暈感,眼中是一個個驚訝地看着她的人,最後她的腦袋掉在了地上,咚咚咚地翻滾著。
吳雨薇死了?
當然沒有,這只是她的一具身外分身,姜鎮只是滅掉了她的一縷精氣神罷了。
「哧~」
吳雨薇死後三四秒,她的身體化作了一團流光,飄走了,目的地正是吳家。
姜鎮目送吳雨薇的精氣神飄走,沒有動手,不然他使出斬月,還是可以滅掉她這一縷精氣神的。
在場,不管是吳家鎮人還是外鎮人,亦或是宗門弟子,看到姜鎮連殺吳皓龍、吳雨薇兩人,再一次被震懾住了。
這時,他們的內心意識到了一個非常要命的道理:不管他們背後的勢力有多強,只要他們打不過姜鎮,就會被殺!
姜鎮,就是個不要命的主啊!
真的是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管你是聶家人還是血煞門弟子,照殺不誤!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花魅樓,第七層。
睡蓮獃獃地看了姜鎮幾秒,轉向牡丹,道:「牡丹,他真的是聖神姜玄的兒子?父子倆的性格未免太對立了吧?」
「一個良善,一個兇惡!」
「這才是最接近真實的他!」牡丹道,「我嘗試了解過他了,他都掩飾得很好,和我嬉笑吵鬧的,我當時就覺得他的心思有些深沉,直到現在他才顯露出自己嬉笑的另一面,果斷、狠毒!」
「那你,還護着他嗎?」睡蓮問道。
「當然要護着他了!」牡丹立刻回應道,「再說了,你不覺得這個孩子,很可憐嗎?」
「他可憐?」睡蓮驚愕道,姜鎮先是殺了鄒芳楊和三個外鎮人,剛才又生生玩死了聶龘飝,殺了吳皓龍、吳雨薇,這樣的一個如狼一般兇狠的少年,牡丹你居然說他可憐,你是怎麼想得?
「他,沒有安全感。」牡丹道,「他已經試着不惹事了,沒想過殺鄒芳楊,都準備走了,但是麻煩事還是找上了他,不得已,他只能以雷霆手段震懾其他敵人。」
「聶龘飝,那麼張狂地對上姜鎮,純屬找死,姜鎮拿他練手,了解外鎮人的實力也是情有可原的。」
「至於吳皓龍,誰讓他沒事大喊要殺姜鎮的話,這不是找死嗎?不殺他,姜鎮那就是傻子。」
「吳雨薇,那個女人有點小道行,剛才死得只是她一具分身而已。」
聽完牡丹的話,睡蓮笑了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沒安全感,所以能殺的敵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是吧?」
「差不多吧!」牡丹道。
「他,沒有親人了嗎?」睡蓮問道。
「他父親剛死,額,不,剛離開他。」牡丹道,「他母親,他沒見過。」
「我記得,姜家是個很大的家族啊,姜鎮是姜家人,爺爺、叔叔、堂兄、堂弟們不是都在嗎?」睡蓮狐疑道。
聽到這話,牡丹眼神當中閃過一抹殺氣,冷聲道:「姜鎮,他被逐出家族了。」
「他殺了很多自家人吧?」睡蓮問道。
牡丹一怔,道:「你怎麼知道?」
「猜得,以他的個性,肯定會招惹了很多敵人,也會殺很多敵人。」睡蓮道,「他的家族內部,應該也有很多人想要他死吧?」
「是的,除了第一層那個叫姜思思的女孩想他活之外,姜家人十之八九都想要殺他。」牡丹道。
「哦哦,怪不得他會養成這樣獨狼嗜殺的性格~」睡蓮如是道。
花魅樓,第一層。
「啊~」
「豎子,你敢殺我聶家人!」
就在這時,一凄厲的怒吼聲自花魅樓門口傳來,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名中年男子急速而來,幾個跳躍,便是出現在高台之上,眼看着被姜鎮殺死的聶龘飝,怒火滔天。
「你敢殺他!」中年男子轉頭看向台下的姜鎮,一股戾氣自他的體內瘋湧出來,厲聲道,「你可知道,他是我聶家人?」
望着台上的中年男子,在場觀戰的眾人心頭一凜,玄氣外放,周天境境強者!
「知道!」姜鎮平靜道。
「知道你還敢殺他?」中年男子又驚又怒道,明知道聶龘飝是聶家人還殺他,只有兩個原因,第一這少年背後有靠山,第二這少年沒腦子。
「我還敢殺你!」姜鎮淡淡道。
中年男子:「……」
好久,都沒有見到過這麼囂張、張狂的少年了!
向來,只有他聶家人這麼對別人說話,還從來沒人敢這麼跟他們聶家人說話。
「小子,你很狂啊,比我聶家人還要狂。」中年男子怒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性格很容易給自己招來災禍呢?」
「我需要一個你殺我侄兒的解釋,如果你給不出我一個合理的理由,那你就不要怪我以大欺小了。」
「我沒靠山,你可以放心大膽地殺我。」姜鎮笑道,直接點出了中年男子的忌憚所在。
「真的?」中年男子確認道。
「真的!」姜鎮道。
聞言,中年男子眼神一冷,身形一動,殺向了姜鎮。
然而下一秒,中年男子的身體被定格在了半空中,一朵牡丹花從他的脖子抹過。
「嘭~」
中年男子的身體炸開了,血霧漫天。
死得,不能再死了!
被姜鎮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