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魅樓，第七層。

「牡丹姐，我想讓你教我一下陣法！」姜鎮開口道。

「可以！」牡丹頷首，答應得很快。

「那您要我辦的事，是什麼？」姜鎮試探性地詢問道。

「我想讓你給你母親帶句話！」牡丹微啟朱唇道。

聞言，姜鎮右眼皮一跳，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詢問道：「什麼話？」

「賤人，你兒子配不上我！」牡丹雙手撐著桌子，靠近姜鎮，大口咆哮道。

姜鎮：「……」

姜鎮被噴了一臉口水，耳朵也被震得耳鳴了許久。

女人怒吼起來，比男人厲害多了！

果然，一說帶話我就知道帶的不是什麼好話，因為之前姜峰也讓他帶話，說的是：『賤人，你配不上我兒子！』

我說，你們怎麼回事？我可是我母親她兒子，你們讓我帶這種話給她，是覺得我傻呢，還是覺得我傻呢？

我可能會帶這種話給她嗎？你們想都不要想！

還有，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我配不上你嗎？

我姜鎮，天賦絕頂，翩翩美少年，配不上你？開玩笑！

「好的，等我以後見到她，一定給你把話帶到。」姜鎮回應牡丹道。

「如此，甚好。」牡丹站起了身，道，「站起來吧，我這就教你如何佈置陣法。」

牡丹走到了窗戶邊，打開了它，目光遙望着天空，道：「姜鎮，你對陣法了解多少？」

姜鎮沉吟了一會，道：「略懂一些皮毛，什麼天勢、地勢、人勢，還有陣旗、陣圖、銘文、符筆、靈石，這些基礎的陣法知識，我都有了解過。」

聽完姜鎮的話，牡丹點了點頭，非常欣慰道：「嗯嗯，看樣子，你還是有點懂陣法的，這很好，這樣我教你就不會太麻煩了。」

「其實，天勢、地勢，就像是自然形成的陣圖，是最恐怖的自然陣法，人很難掌控；而人勢，是匯聚人力的人為陣法，或者說類似於念門的信仰之力，願力，太難收集、凝聚人的想法。」

「而我們通俗說得佈置陣法，其實是陣法師人為佈置的個人自成陣法，是憑藉陣旗、陣圖、銘文、符筆、靈石創造的，有強有弱，用法也有很多，類別也不少，大致主要分為攻擊、防禦陣法。」

「我只能給你講講天勢、地勢、人勢的概念，而不能教你借用它們，因為那三種勢我也無法借用，之後我再教你佈置一些簡單的陣法就算是完了，至於真正強大的陣法需要靠你自己去摸索，因為我也不會。」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明白嗎？」

姜鎮點了點頭，非常理解牡丹所說的話，天勢地勢人勢，這三種勢太難借用了，不是一般的陣法師可以掌控的，大多數陣法師也就只能大概了解一下其中的理論知識。

陣法初學者，一般都是先從基礎的陣法學起，然後逐步上升難度，在沒有名師指導的情況下，只能自己摸索如何構造陣法最為簡單、省力、快速。

正所謂，名師，出高徒；差的師父，領進門。

「姜鎮，你對天勢、地勢怎麼看？」牡丹指著天空，目光有些虛無縹緲道。

「天勢、地勢，也有可能是人為的~」姜鎮思考了一會，回答道。

「喔？說說你的看法。」牡丹示意姜鎮講得仔細一點。

姜鎮頓了頓，繼續道：「嗯……剛才你也說了，天勢、地勢是自然的陣圖，日月星辰流轉，都有屬於自己的軌道，太有秩序了，我們稱這些為天地法則，就跟我們的陣法銘文，規定了陣法如何運轉。」

「我們人為可以憑藉陣旗、陣圖、銘文、符筆、靈石自成陣法，創造一個小的陣法世界，這與正常的世界很類似，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想像，我們的世界也是一個巨大的陣法，在按照某些存在銘刻的銘文運轉？」

「嗯嗯，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但是你這是在以結果推斷起源。」牡丹道，「我們的陣法，是模仿天地自然而創造的，陣旗代表的是世界邊界，陣圖代表的是世界形狀，銘文代表的是世界運行規則，符筆代表的是世界規則的變化，靈石代表的是世界的能量。」

「你不能以陣法是人創造的，而去推測天地自然也是『人』創造的，因為陣法是仿造天地自然的，明白嗎？你以『人為陣法』為前提，去得到天地也是人為創造的結論，這不行！」

姜鎮聽得有些迷惑，隱約間懂了牡丹話里的意思，但又很模糊，似懂非懂，一片混沌。

看着姜鎮的表情，牡丹笑了笑，繼續解釋道：「更直白一點說，你模仿了別人，然後就去惡意揣測，別人也有可能也是模仿其他人的，他自己也不是原創，這麼說，你懂了嗎？」

「這麼說，我好像有點懂了。」姜鎮醒悟道，陣法師借鑒天地開創陣法，但這並不意味着天地也是別人開創的，它有可能是天生的。

但是，它也有可能是『人』創的，這一點牡丹並沒有否認，只是說姜鎮的論斷沒有充分的條件。

「看得出來，你還有疑惑，這樣吧，我問你一個問題，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牡丹繼續引導姜鎮道。

姜鎮直搖頭，道：「不知道，兩者似乎是互相依存的，沒有雞，也就沒有雞蛋；沒有雞蛋，也就沒有雞。」

「誰先誰后，不好說，說不清。」

「就單一個體而言，先有蛋後有雞，一隻雞從蛋開始慢慢孵化成雞。」

「就一個種群而言，雞、蛋是一直都存在的，沒有先後關係，只是種群延續的一個環節而已。」

「但從整個世界來看，或許是某個種群發生了進化或者變異，產生了第一顆雞蛋，然後孵化成了雞，產生了雞這一個新物種，這說明先有蛋後有雞。」

姜鎮一口氣說了很多，思緒也有些繁雜、混亂，沒有一個最終的結果。

「現在，明白了嗎？」牡丹直視着姜鎮的眼睛，問道，「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個問題雖然很有趣，但是事實上卻毫無意義。」

「你解釋不清，也說不清的。」

「同樣，這個世界究竟是自然生成，還是人為創造，我們也探究不明白，所有的想法都只是猜測。」

「我們還太弱，對於很多東西，只要學會去用，拿來主義即可，千萬不要過多深究，那些深奧的問題，等你達到了一定的境界，自然一清二楚。」

「如果有一天你可以超脫天地，或許就能明白，天地到底是怎麼產生的。」

姜鎮點頭，摒除了自己腦海當中的一切雜亂思緒，當下的他，只需要變強即可！

「好了，繼續下一個問題，你對人勢怎麼看？」牡丹道。

姜鎮組織了一下語言，道：「人勢，我覺得是一種團體的齊心協力，將大多數人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種合力，藉此轟殺敵人。」

「我的堂哥姜開宇是念門的內門弟子，我和他戰鬥過兩次，他收集了一萬人的信仰之力，形成了自身的願力，他的願力很難破，就像是有靈智一般，會自動護主，同時攻擊力也很強，信仰越多，願力也就越強。」

「嗯嗯，關於人勢，理解到這裏就可以了，你可以把它當做念門的願力，因為念門就是收集人的信仰之力的，將多數人的力量集結到了他們少數人當中。」牡丹欣慰地看着姜鎮道，這孩子還不錯，她前面提醒了一句，他就能自己思考了。

姜鎮點頭，等待牡丹真正教他如何佈置陣法。

「接下來，你認真看我佈置一個小型的藏匿陣法。」牡丹看着姜鎮，嚴肅道，「我只演示一遍，你必須要全神貫注地看。」

「好~」姜鎮道。

牡丹頷首，伸手一招，頓時十張陣旗、一塊下品靈石、一隻符筆飄到了她的身前，旋即陣旗在牡丹魂力的控制下在地面上排成了一個五角星的形狀，下品靈石落入中間，牡丹則是手握符筆，在將陣旗連接在一起，並且在中間銘刻了一個五角星銘文。

「姜鎮，你能看到別人，是因為什麼？」牡丹詢問道。

姜鎮眉頭一皺，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答道：「因為光嗎？白天可以看到人，晚上就看不到了。」

「這個答案，也對，但是不夠具體。」牡丹道，「人之所以會被看到，是因為他擋住了光，光折射出了他的輪廓，這你可以理解吧？」

姜鎮想了想，點頭道：「可以~」

「那麼怎麼樣，一個人擋住光的物體可以隱身呢？」牡丹引導道。

「不擋住光，就隱身了。」姜鎮道。

姜鎮想了想，問道：「只是，怎麼能不擋住光呢？」

「讓光繞着走，或者直接讓光穿透你的身體而不折反回去，這樣就行了。」牡丹道。

說完，手中的符筆勾勒完了最後一段銘文，旋即只見白光一閃，陣旗、靈石全都消失不見了。

「嗖~」

牡丹伸手招來了一個茶杯，放入了剛才陣旗以內的地方，只見她的手逐漸消失，茶杯也逐漸消失，而在陣旗之外她的手依舊看得到。

「仔細看~」牡丹提醒道，旋即抽出了靈石，只見光線逐漸照射到陣旗、茶杯，然後她又將靈石放了回去，而茶杯、陣旗也隨之消失，這中間的過程里，表面上看是光線在扭曲，沒有反射回去，而是順着陣旗外圍，繼續往前。

但實際上，光線還是是直射的，只是陣旗周邊的空間……扭曲了，光順着扭曲的空間，繼續直射。

「藏匿陣法，是扭曲周圍的空間，讓光線順着扭曲的空間繞着物體走了，是不是？」姜鎮開口詢問道。

「答對了！」牡丹笑道，「腦袋還挺靈活的嘛，不錯，不錯！」

姜鎮笑而不語，沒有驕傲。

「好了，原理你都懂了，接下來再跟你講講實際操作。」牡丹道。

「靈石，是陣法的能量來源，在沒有外力破壞陣法的情況下，陣法能堅持多久，就看它能供能多久。靈石分為下品、中品、上品、極品、神級，越高級的靈石支撐的時間越長。」

「你要佈置陣法，首先需要購買靈石，一塊下品靈石大概需要一萬金幣，中品靈石十萬，上品靈石百萬，極品靈石千萬。」

「神級靈石，一億金幣？」姜鎮喉嚨滾了滾，驚問道。

牡丹白了姜鎮一眼，道：「想什麼呢？上品、極品靈石就已經有價無市了，神級靈石，只有神才有，買？想都不要想，那玩意不是買得到的。」

姜鎮滿臉黑線，無話可說。

「對了，靈石到底是怎麼來的？是一種礦石嗎？要人開採？」姜鎮詢問道。

牡丹頷首，介紹道：「算是一種礦石吧，不過都是在一些名山大川當中，因為那些地方天地靈炁濃郁，才能在山體當中孕育靈石，不過你知道的，那些地方多是強大的魔獸、妖獸，我們人類想要開採靈石，很難。」

「所以，我們人類世界靈石很少，普通的城鎮根本看不到，吳家鎮就是其中之一，而那些魔獸、妖獸靈石多得用不完，不過它們當中也只有某些靈魂天賦極強的魔獸、妖獸才能成為陣法師，才能使用靈石，大多數只是把靈石當做裝飾品，把玩而已。」

「靈石的分級，主要是根據它們當中蘊含的靈氣多少和質量來區分的，下品靈石之中靈氣少、雜質多，而神級，靈氣濃郁、純度高，並且神級靈石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那就是蘊藏煞氣，長時間帶在身上，會影響一個人的神智，甚至會讓人陷入癲狂。」

「這是為何？」姜鎮不解道，「神級靈石，靈氣充足，人帶着不是會精神飽滿嗎？」

「不知道，神級靈石的那種煞氣，據說只有神能夠壓制，而神級靈石之所以叫神級靈石，就是這個原因。」

「好吧！」姜鎮接受道，旋即眼前一亮，問道，「對了，牡丹姐，我們武者是不是也可以吸收靈石內的靈氣修鍊啊？」

「當然可以，不然你以為那些神子、神女以及大家族的年輕人為何比你們這些小鎮子的武者修鍊快那麼多，還不是因為他們是靠吸收靈石內的靈氣修鍊的，靈氣充沛，源源不斷，而不像你們，需要萃取天地間的離散的靈氣，耗時耗力。」牡丹冷笑道。

「強者，都是資源堆出來，很少有真正天賦異稟的人，知道嗎？」

「這個世界很殘酷的，強者佔據更多的資源，越來越強，弱者則是越來越弱。」

姜鎮同意牡丹所說的話，白影就曾經告訴過他，強者需要名師指導，天材異寶輔助，不然光靠自己的天賦只能快速修鍊到周天境，之後修鍊速度就慢了。

「好了，靈石就談到這，現在聊陣旗。」牡丹道，「陣旗，一方面是確定陣法邊界，另一方面則是引導靈氣流轉，使得銘文的效能達到最大化。」

「每一個陣法陣旗的位置都是不同的，邊界不同，靈氣流轉方向也不同，它們的位置需要根據你所銘刻的銘文來變動。」

「攻擊型陣法，邊界大，靈氣流轉速度快，方向也力求做到全方位，所需要的的陣旗數量也就更多。」

「陣旗自身也有大小區別，旗面的形狀也各有不同，總之其中的深意，需要你在日常佈置陣法時，細細體會。」

「明白了，我會在練習當中慢慢去了解。」姜鎮道，很理解牡丹話里的意思，很多東西都需要自己去實踐，不然根本不知道那到底有什麼用，為什麼要設計成那個樣子。

「嗯嗯，明白就好。」牡丹笑道，對於姜鎮的態度感到很滿意。

「第三就是銘文了，這是陣法最核心的知識，陣法之所以有各種各樣的功能，都是因為銘文。」牡丹嚴肅了起來，道，「剛才我用符筆畫的，是一種扭曲空間的符文，可以讓光線繞着走，隱匿物體，所以這個陣法也就被藏匿陣。」

「銘文，是無數代陣法師流傳下來的，是他們畢生的心血，大部分的陣法銘文都是可以在陣法協會查到的，你可以自由地去借鑒、學習。」

「當然，也有很多銘文沒有流傳下來，或者說只在家族內部流傳，外人根本不知道那種銘文如何去畫。」

「大多數恐怖的銘文，都在哪些頂尖的陣法家族裏，不過陣法協會也收集了很多厲害的銘文，與他們相比也不差，畢竟陣法協會的人才是最多的，差不多匯聚了整個朝夕大陸的陣法師。」

「牡丹姐，你也是陣法協會得嗎？」姜鎮詢問道。

「沒錯，我是水神城陣法協會的。」牡丹道，「每個神城都有一個陣法協會，而在朝夕大陸中央，則是萬神城陣法協會，那裏才是真正的陣法協會，是群星閃耀的地方。」

說到這，牡丹面露希翼，看得出來，她很想要去那見識一番。

良久，牡丹才從那種想像的美好當中回過神來，道：「好了，不多說了，我教你畫這個藏匿陣的銘文吧。」

「嗯？不是還有陣圖沒講嗎？」姜鎮困惑道。

「陣圖？」牡丹一怔，旋即笑道，「陣圖太高級，就是一個縮小版的天地，你暫時接觸不到的，就不講了。」

「講講吧！」姜鎮道。

「滾，老娘我都沒見過陣圖，還給你講陣圖，我怎麼講？」牡丹突然咆哮道。

姜鎮：「……」

我不問，我不問了。

女人，生氣起來，太恐怖了！

「喏，這是給你的符筆，你跟我畫銘文。」牡丹塞給姜鎮一隻符筆道。

「好！」姜鎮唯唯諾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