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姜鎮、水凝趕回了水神殿。
至於青萍,則是回青羽丹閣去了,她要告訴徐負一聲,姜鎮現在有危險,需要他的保護。離開水神殿之後,姜鎮只有待在青羽丹閣,才安全。
而青羽丹閣,只有徐負才會、才能讓姜鎮待在那裏,即使是下任神仆過來,也無法命令徐負交出姜鎮,因為他是煉丹協會的人,不受水神管轄,自成一體。
「來人,給我拿下姜鎮。」姜鎮、水凝一進入水神殿,便是被眾多神探圍住了。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得意洋洋地看着水凝道:「水凝大人,好久不見了。」
「水元,居然是你。」水凝驚愕道。
「沒錯,是我。」中年男子水元道,「看樣子,水凝大人很驚訝啊!」
「沒錯,我還以為你死在通神塔了吶。」水凝道。
「僥倖,活了下來。」水元笑道。
「水神的法旨呢?拿出來吧。」水凝道,「接任我神仆位置的人,就是你吧?」
「水凝大人,還是這麼聰慧。」水元笑道,拿出了一張金色的法旨,伸展開來。
頓時一尊正常人形大小的水神法相出現法旨上,環視眾人,金色的瞳孔當中儘是睥睨之色。
眾人俯跪,姜鎮本來站着,被水凝拉着跪了下來。
「神仆水凝身中噬神血蠱,已不再能勝任吳家鎮神仆一職,現升水元為吳家鎮新任神仆,水凝為副,輔助水元管理吳家鎮。」
水神法旨,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然而,這話一出,便意味着吳家鎮要變天了,老大從水凝變成了水元,所有的規則都將發生變化。
「來人,給我拿下姜鎮,」水元站了起來,手指著姜鎮,再一次喊道。
「水元,姜鎮是我的人,你憑什麼拿他?」水凝不善道。
「姜鎮,偷取我水神殿九柄法器寶劍,一枚地煞丹,這個罪還不足以讓我拿他嗎?」水元道,「水神殿偷東西,是死罪。」
說完,沖着身後喊道:「來人,把證物和嫌犯都帶出來。」
四位神探壓着姜遠山、姜芮歡走了出來,兩人的臉色慘白,身上沾滿了鮮血,顯然是受了重刑,尤其是姜遠山,四肢無力,氣息虛弱,一眼看去就知道他受了重傷。
「姜遠山,姜鎮的僕人,昨晚我來水神殿上任的時候,正好看到他準備服用地煞丹提升修為,被我抓了個正著,想要逃跑,被我打斷四肢,廢了丹田,這枚從他手中搶回的水神殿丹房裏的地煞丹便是憑證。」
「而據他供認,這枚地煞丹就是姜鎮為他偷取的。」
「姜芮歡,姜鎮的屬下,昨晚拿着九柄水神打造的法器長劍打算偷偷溜出水神殿,正好被我碰到,被我一掌震碎了渾身經脈,這九炳法器長劍就是證據。」
「據她供認,這九柄法器長劍就是姜鎮從水神殿武器室偷取的。」
水元一手指著姜遠山和地煞丹,一手指著姜芮歡和九柄法器長劍,言辭鑿鑿道,並且拿出了兩人的認罪供詞,上面還摁了兩個人的血手印。
「怎麼樣?現在人證物證俱在,水凝大人,您說說,我能不能拿下姜鎮?」水元冷笑道。
聽完水元的話之後,姜鎮頓時雙眼圓睜,怒火中燒,緊緊盯着姜遠山、姜芮歡兩人,仔細探查了一番,發現確實如同水元所說,姜遠山的雙手雙腿被打斷了,丹田也被廢,怪不得氣息那麼虛弱。
還有姜芮歡,雖然四肢健全,丹田也沒被廢,但是渾身經脈具斷,玄氣無法流轉,整個人形同廢人。
「嗯?遠山伯伯和芮歡為什麼只用示警的眼神看着我?為什麼他們不說話?」姜鎮心神一震,突然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身形一動,當即衝到了兩人身前,掰開了他們的嘴。
瞬間,姜鎮頭皮炸裂,渾身發麻,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姜遠山、姜芮歡的舌頭沒了!
兩人不是不說話,而是說不出話。
「畜生~」姜鎮嘶吼道,握住了劍柄,長劍指著水元。
見狀,水凝立刻閃身出現在姜鎮的身前,她也發現了姜遠山、姜芮歡的異狀,生怕姜鎮失控攻擊水元,那樣的話姜鎮必死無疑,她也保不住他了。
「水元,你過分了。」水凝厲聲道,「地煞丹和法器都是我給他們的,根本不是姜鎮偷的,你這樣顛倒黑白,有意義嗎?」
「啊?地煞丹、法器寶劍居然是水凝大人您送得?」水元佯裝震驚道,「這我還真的不知道啊,水凝大人您也沒跟我說啊,還有,他們明明都承認這些是姜鎮偷的啊,難道是他們在說謊?」
「那這樣的話,就怪不得我了,我事先並不知道,不知者不罪嘛,至於姜鎮,是他們誣陷的,我什麼也沒幹。」
「好了,好了,收隊,不用緝拿姜鎮了。」
說完,水元大手一揮,眾多神探當即撤去,而他本人則還站在原地,在等待姜鎮的反應。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他們?」姜鎮目光兇狠地看着水元,沉聲道,「他們,跟你有仇嗎?」
這一刻,他怒了,沒想到因為自己的原因,姜遠山、姜芮歡蒙此大難,不但人被廢了,就連舌頭也被剪掉了,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對付他。
姜鎮有水凝庇護,水元拿他沒有辦法,所以想要拿姜遠山、姜芮歡激怒他,讓姜鎮沖他出手,他好藉此機會斬殺姜鎮。
這人,為達目的,不折手段,心思之惡毒,讓人膽寒。
「我也不想的,誰讓他們太弱了,那個姜芮歡我就輕輕拍了她一掌,她就廢了。」
「還有,你的那位僕人姜遠山,硬是不服從我的管教,要與我一較高下,沒辦法,我只好全力出手,廢了他的丹田和四肢,他這才乖乖聽話。」
水元笑吟吟地說着,不在意的語氣,讓姜鎮的怒火瞬間沸騰,無法壓制。
「憤怒,會吞噬你的理智,也是最無能的體現。」水凝轉身與姜鎮對視,目光炯炯,呵斥道,「你這樣,什麼都做不了,反倒會搭上自己的性命。」
「即使會沒命,我也要跟他拼個魚死網破。」姜鎮低沉道。
「你死了,姜遠山怎麼辦?姜芮歡怎麼辦?」水凝道,「他們現在,需要你的照顧。」
聞言,姜鎮的怒火稍止,他要是死了,姜遠山、姜芮歡他們兩個估計也活不了了。
「還有,如果你死了,你父親怎麼辦?」水凝補充道。
聽到這話,姜鎮沉默了,手中的長劍落了下來。
他還不能死,他父親的瘋病還沒有治好,他要死了,他父親這一輩子就只能待在陰暗的地牢裏了。
「趕緊走,去青羽丹閣。」水凝小聲道,「現在,你還不是水元的對手,活下去,你才能有機會殺了他。」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姜鎮收劍,背着姜遠山,領着姜芮歡準備離開水神殿。
「呵呵,這就走了啊?」水元笑道,「我一來吳家鎮就聽說你姜鎮脾氣大,殺心大,但凡惹你的人都被你殺了,就連你自家人你都殺了幾十個,怎麼碰到我,就怕了?」
「看來,外界傳說的你和實際的你,名不符實啊,你姜鎮碰到不可戰勝的對手,也會慫,也會怕死啊!」
「不然,我將修為壓制到開光鏡,與你一戰,如何?你要是能殺死我,我就認了,水神城也絕對不會怪罪你。」
水凝握住了長劍,一旦姜鎮壓制不住怒火攻擊水元,她也會參戰,趁勢斬殺水元,然後再帶着兩人離開吳家鎮。
姜鎮正視着水元,眼神閃爍,在考慮他說的話是否有誠心。
下一秒,姜鎮離開了,根本不相信水元說的話,他那種人,怎麼可能說話算數。
臨走前,姜鎮回頭看了水元一眼,這個人,他記住了。
不報此仇,他誓不為人!
看着姜鎮離開,水元本來笑嘻嘻的臉龐頓時陰沉了下來,沒想到姜鎮可以忍得住不動手,這樣一來,他就沒辦法殺姜鎮了。
「可惡~」水元暗地裏瞥了水凝一眼,閃過一抹殺意。
「看來,姜遠山、姜芮歡對他來說還不是很重要,所以他才忍得住怒火。」水元暗道,「下次,動他父親姜玄試試,看他還能不能忍得住不出手,哈哈哈哈……」
「姜鎮,神子水日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我宰了你,我要是完不成任務,就無法晉陞神徒,入駐水神城了。」
目送姜鎮離去,水凝這才鬆了一口氣。
「水凝大人,看樣子你很在意這個姜鎮啊。」水元走了過來,陰笑道。
「不用你管~」水凝都沒正眼看水元,直接離去。
「呵呵,水凝大人,你就真的以為姜鎮離開水神殿就安全了嗎?即使我不對他出手,吳家鎮要殺他的人也一大把,就連姜家想殺他的人也很多吶。」水元道。
「嗯?」水凝轉身,蹙著秀眉,很快便是想明白水元話中的深意。
現在她已經不是吳家鎮的神仆了,對吳、姜、葉三家的威懾力急劇下降,現在的他們估計不會再忌憚她,甚至很有可能在姜鎮前往青羽丹閣的路上伏擊他。
「你,是不是授意三家人殺姜鎮了?」水凝質問道。
「我可沒有,你可別亂說話。」水元笑道。
水凝冷冷一笑,當即轉身,準備去追趕姜鎮。
「水凝,現在我才是吳家鎮神仆,我命令你不可干預吳家鎮的內部鬥爭。」水元厲聲道,喊住了水凝。
「你要是敢走,便不再是水神殿的人,我有權將你逐出水神殿。」
「你可要想清楚了,為了一個姜鎮,離開水神殿,背叛水神,值得嗎?」
水凝停下了腳步,見此,水元嘴角微掀,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水元,我有沒有說過,你真是個小人?」水凝道。
「說過,而且還不止說過一次。」水元道,「但是你知道的,這對我毫無影響。對我來說,君子又如何,小人又如何,只要能活着,能變強,那就行了。」
「反倒是你,總是被一些聲名所累,束手束腳的。」
「現在的你,又被束縛了吧!哈哈哈哈,你敢走出水神殿嗎?你敢為了姜鎮背叛水神嗎?」
「你,不怕死嗎?」
「水元,你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水凝沉聲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水元皺眉道。
「我和你不一樣,懂嗎?」水凝大聲道。
說完,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水神殿。
她要去救姜鎮,即使脫離水神殿,背叛水神。
原地,水元呆住了,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