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連下數天的大雪終於停了。晨日升起,柔和的陽光照拂而下,令人舒心。
寂靜的巨神廣場湧進一股股人群,今天城主府特在此處為參加凜冬大比的三位青年才子舉行歡送會,引得眾人圍觀。
「喂,楚瘋子,既然你要比賽我就不陪你去了。」
武空青搭著楚江的肩膀,隨著方家一行人走著,說道。
「這才幾天就嫌棄我了嗎?」楚江打趣地說道。
「放心,我不會拋下你的,只是正好去見個故人,」武空青哈哈笑了一聲,「算算日子,要是回來的早的話,應該可以趕上你的決賽。」
楚江意味深長地看向武空青,「聽你這語氣,似乎有些不對勁啊。」
「有何不對勁,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武空青拍了拍楚江的肩膀,隨後加快速度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方敏。
楚江嘴角噙笑,微微搖了搖頭,「這小子。」
到達廣場之上,進入專門劃分的區域,楚江與方山坐在最前一排,總共只有六個位置。
這還是楚江第一次見到方家家主,雖然因為長久患病,體格有些瘦弱,但是那一雙銳利的眼睛,充滿了震懾之力。
「陳家到!」
一聲洪亮的聲音從廣場邊緣傳出,引得人群一陣騷動。
「陳楚河,陳楚河!」「陳楚河,我要嫁給你!」「陳楚河一定要進入七強啊!」
楚江聽著,轉過頭看去,便知道為什麼歡呼聲此起彼伏,良久不歇。
單單隻是那一張俊俏的皮囊就足夠迷住萬千少女了,更別提其實力也同樣強悍。
陳楚河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對上楚江的目光,冰冷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似乎對什麼都漠不關心。
「哦?有點趣,」楚江饒有趣味地盯著陳楚河坐到最左邊,感覺其就是行走的冰塊,渾身散發著寒氣,與懶散好色的陳恆秋簡直天差地別。
「陳楚河從小寄養在入夢長老那裡,前幾個月才回到家族,與陳家其他人是有些區別。」方山開口說道,眼神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楚江收回目光,「的確優秀。」
若陳楚河不找他麻煩,他自然也不會主動招惹。
「王家到!」
冰東城三大家族最後剩下的一家也到了,為首的是一位老婦人領著十五六歲的少女,少女嬌小可愛,婦人雍容華貴。
「王玥,雲海境四重,」楚江腦海中浮現關於王玥的信息,雲海境四重在整個參賽人員中只能算的上中等,但不保其有著什麼底牌。
因為王玥之上還有一位雲海境巔峰的姐姐,按理來說,其姐姐取得好成績的可能性相對大些,但王家卻派了王玥參加。
「對不起,因為一點小事耽誤了,讓大家久等了。」
王祖母與王玥在中間空出的兩個位置坐下,對著其餘兩位家主笑著說道。
三大家族齊聚,接下來便是冗長的流程,一直到正午。
楚江打了個哈欠,終於等到了城主的結束語。
「接下來就讓我們歡送三位勇士,預祝他們能夠在凜冬大比上取得好成績!」
一陣嘶鳴,三匹飛雪走馬拖著豪華的車廂在眾人的歡呼中緩緩進入廣場。
「去吧,」方山最後對著楚江說道。
「嗯,」楚江點點頭,與王玥、陳楚河一同站起身來,朝著馬車走去。
後方的人群里,方敏緊緊注視著楚江,「一切平安。」
上了馬車,四周瞬間便安靜下來,這車篷有獨特的隔音效果,不過神識還是可以探出的。
「繼續修鍊吧!」楚江盤坐,立刻開始修鍊起來。
飛雪走馬日行千里,只需三日便可以抵達風雪城,而楚江現在只差五根便可以施展出雲水流絲,需要抓緊了。
三輛馬車開始行使起來,速度加快,最後疾馳出冰東城。
在楚江一行人出發之後,北城牆處飛出數只信雀撲騰地飛向遠方。
暴雪季的天總是多變的,前一秒還是嬌日,下一刻就再次飛起雪花。冷風呼嘯,駿馬踏雪而行。
昏沉的天氣一直持續到晚上也瞧不出什麼變化,依舊是灰濛濛的,只不過越往西走,溫度十分明顯的開始下降起來。
「凌少爺,我們暫時休息一下,您可以下來走走。」
深夜,馬車停了下來,車夫對著車篷裡面的楚江說道。
「嗯,辛苦了!」
楚江揉了揉太陽穴,前不久他成功地控制了四十九根流絲,距離成功可以說只有一步之遙了。
但是這一步卻不是那麼容易邁出,接連多次的失敗,讓楚江決定要緩一緩,不然憑藉他現在的狀態,是不可能成功的。
走下車,一陣冷風吹過,楚江沉悶的腦袋立刻清醒了。
四周的雪已經被人清除的乾淨,中央一團篝火在猛烈的燃燒著。
拿出幾塊干硬的肉乾串起來,楚江直接在火堆旁坐下,開始烤起來。
「沒事的,不用管我,好了好了,我自有分寸。」
身後傳來一聲輕靈的聲音,隨後便是一陣小跑的腳步聲,王玥一屁股坐在楚江的身邊。
楚江不明所以地瞧著王玥,兩人的距離可以說肩靠肩了。
「真香,配上我的雪釀酒真的絕了!」
王玥取出一銀色小壺,從篝火中挑出一塊燒紅的木炭,打開壺蓋直接扔了進去,頓時一陣滋滋的聲音,並且清冽的酒香也隨之傳了出來。
「你才十五六歲就如此貪杯,」楚江哭笑不得,王玥剛剛一連串的動作,加上咂嘴的表情,簡直就是一個老酒徒了,完全沒有之前儀態大方的模樣。
王玥一臉滿足,「這酒啊,越喝越能品出其滋味。」
待到壺中的酒水平靜下來,王玥將木炭取出。
「這是我獨特的喝法,別人一般都不知曉的,你嘗嘗,」拿出玉杯,王玥倒了一杯,遞給楚江。
楚江嘴角微揚,接過,一口飲盡,入口甘冽,卻在喉中回味,入胃后一股熱氣升騰而起,卻不刺激,「好酒!」
王玥見楚江一點都沒有猶豫的動作,好感突增,「是吧,雪釀酒以低溫發酵,但是最後成酒的酒香與酒味都被鎖住了一部分,通常都是加溫使其釋放,但是同時在長時間的加熱過程中酒精損失嚴重。」
「我這木炭入酒,就像往油中澆了一把火,使其立刻沸騰,又持續不久,很快冷卻,」王玥說得頭頭是道,過程中撕下一片楚江的肉乾。
「小姐啊,你身子本就涼,不能在深夜在多貪杯啊,」兩位僕人上前對著王玥提醒道。
王玥撇撇嘴,「好了,我都說我知道了,就喝三杯。」
本來方家也要給楚江配兩個下人的,但是被楚江一口拒絕了,他還沒有到需要人照顧的地步。
「不過是用這樣的杯子喝,」王玥一臉狡黠拿出如拳頭般大小的玉杯,恐怕整壺酒都不夠她三杯。
心滿意足地倒了一杯,驟然,叮的一聲,玉杯破碎。
「有人偷襲!」
楚江抓住一根正在燃燒的粗壯樹枝,向後橫劈,晃動的火光之下一個人影顯露出來。
人影持劍一把斬斷木枝,朝著楚江逼近。
楚江後退幾步,嘴角上揚,消失不見。
偷襲之人突然失去目標,微愣,下一秒一把精鐵長劍從其胸口貫出。
另一邊,因為打碎了酒杯而浪費美酒的王玥火氣十足,使用一根長蕭處處打在致命之處,把蕭當成劍使的楚江還是第一次見到。
「是何人偷襲?」
楚江神識探出,「倒也瞧得起我們三人。」
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現在楚江的腦海之中,足有上百人之多,並且楚江捕捉到兩道靈台境的氣息。
話音剛落,陳楚河的馬車轟然爆炸,濃烈的白霧從其中四散而出。
「那兩個靈台境竟是專門對付陳楚河的,」感受到陳楚河那邊激烈的戰鬥,楚江嘴角噙笑,說道。
「你這個時候還能笑出來啊,」察覺到不妙的王玥與楚江匯合,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瞧著楚江。
楚江滿不在意,「難不成要哭嗎?放心,那兩位靈台境交給陳楚河了,我們只需要解決這些小蝦米就行了。」
「這哪是小蝦米,這是……」
話未說完,四周蟄伏的人影一擁而上。
王玥也不再遮掩,立起長蕭,一股悠揚的蕭聲響起,四周的溫度驟降,原本降下的小雪花停頓在空中,下一秒如鋒利齒輪般朝著衝來的人群絞殺而去。
楚江則徹底隱藏了身形,越是混雜的局面對楚江越是有利。
每次楚江出現,必定會收割一個人的性命,宛如鬼神一般。
王玥也察覺到楚江出神入化的隱匿之術,控制雪花沸沸揚揚,為他創造條件。
另外一邊,陳楚河渾身散發著強烈的寒氣,一旦靠近其四周,連體內的魂力運行都會受到影響。
漫天冰凌如臂使,與兩位靈台境打得平分秋色,甚至還遊刃有餘。
「退!」
靈台境之中一人吼道,剩餘為數不多的偷襲者,毫不戀戰,立馬脫離戰鬥,消失不見。
楚江幾人也沒有追擊,任憑他們離開。
飄揚的雪花恢復正常,緩緩落下,融進遍地血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