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任俠微微然一笑:「先別說槍手的問題,還是說一下你吧,你打算繼續跟布憲英聯絡下去?」
薛家豪面無表情,沒回答。
「布憲英跟你聯繫,原因只有一個,要利用你分裂和宏利。而你又不傻,當然看得出來他是挑撥離間,那麼為什麼你還會接他的電話?」任俠不需要薛家豪回答,自己找到了答案:「布憲英肯定是給你做出某種承諾,最大的可能是答應薛家家主原諒你,允許你回歸薛家。」
薛家豪承認了:「沒錯。」
「你相信他說的話嗎?」任俠譏諷的一笑:「對薛家家主來說,你必須得死,如果你繼續活下去,他威嚴何在?」
薛家豪長呼了一口氣:「我知道……」
「他只是在忽悠你。」任俠緩緩搖了搖頭:「如果你相信了他的話,那你可就太蠢了,接下來的麻煩也太大了,薛家家主只要有機會就一定會幹掉你!」
薛家豪看了一眼任俠,又沒說話。
「我們都是在一條不歸路上。」任俠意味深長的長呼了一口氣:「我們做的事都不能回頭,尤其你已經脫離薛氏宗族,萬萬不能再回去了。」
薛家豪苦笑兩聲:「我知道。」
「那麼你準備怎麼對付布憲英?」
「幹掉他!」還沒等任俠說什麼,薛家豪補充道:「不過恐怕沒那麼容易!」
「當然不容易。」任俠緩緩點了一下頭:「在薛家派來的所有人當中,這個布憲英最為狡詐,當然也最難對付。」
「其實最麻煩的不是一個布憲英,而是像布憲英這樣的人,薛家家主手下還有很多……」薛家豪非常無奈的長嘆了一口氣:「薛家家主只要時不常派一個人過來,把我們搞得這樣焦頭爛額,我看時間長了,和宏利自然也就散了。」
任俠認同薛家豪的擔心:「你說應該怎麼辦?」
「唯一的辦法……」薛家豪說到這裏,表情變得非常陰冷:「徹底解決問題,把薛家家主及其親信一網打盡,從此之後對我們再也無法構成威脅!」
這一次是任俠沒說話。
「薛氏宗族成員眾多,當然不可能消滅整個宗族了……」薛家豪拖着長音,緩緩告訴任俠:「但只要幹掉家主這一幫人也是一樣的!」
「幹掉然後呢?」
「正因為薛家人多,內部矛盾也不少,山頭林立。薛家家主死後,他們必然會圍繞各種利益展開爭奪,當然也要爭奪誰來上位繼任家住……」薛家豪說到這裏,非常嘲弄的笑了起來:「也就是說,薛家會爆發內戰,等到這場內戰塵埃落定,薛家也就徹底分裂了,從此以後不但不會對我們構成威脅,甚至他們可能想不起來還有我們這些人。」
「你說的沒錯,到時他們會忙於保護自己,爭奪各種利益,先前的事可能會就此翻篇……」任俠說到這裏,搖了搖頭:「其實你說的這個方案,我也想過,但沒那麼容易。」
薛家豪急忙問:「怎麼?」
「薛家家主長時間留在宗族,好像從來不出來,對吧?」
「對。」薛家豪點了點頭:「他可能也會出門,但行蹤隱秘,不讓別人知道。」
「那麼問題就來了,宗族人數眾多,我們要殺家主,就必須去薛家的地盤,這個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小。」任俠又是緩緩搖了搖頭:「如果是在廣廈,我倒是可以想一下辦法,但港島那邊嗎……」
「你都能動用雇傭兵,在檳城綁架好幾十人,難道港島就不行了?」
「還真就不行。」任俠對自身能力有非常清醒的認知:「我明白告訴你吧,我在大馬高層有非常靠譜的關係,所以才能在檳城策劃大規模行動。但我在港島沒有這樣的關係,而且港島社會高度法治化,治安又非常好,跟大馬不可同日而語。」
薛家豪表示認同:「這倒是。」
「殺掉薛家家主,行動規模必然不小,不只是需要在高層有人照應,更需要動用相當龐大的資源。」任俠把煙蒂扔到腳底下,重新給自己點了一根煙:「雖然一直以來,我發展的非常迅速,看起來好像很強大,然而之於這個世界其實還很弱小。比我更加強大的人和勢力有很多很多,在我面前的路還非常漫長,至少想要擺平薛家家主,不是眼下我能做到的。」
「那你想怎麼樣?」
「等。」任俠搖了搖頭:「等著下一步情況發生變化再說,當然也是等着我們積累更多力量。」
「好吧……」薛家豪眼珠轉了轉:「話說你認為開槍的真不是布憲英?」
「對!」
「如果是他,我一定扒了他的皮!」薛家豪差點被打死,此時最關心的就是,槍手到底是誰:「不過,如果槍手真是他,事情反而好辦了,既然不是他,我完全沒線索找出槍手!」
任俠的分析完全正確,開槍射擊薛家豪的,確實不是布憲英。
事實上,布憲英自己也非常奇怪,到底是什麼人要殺薛家豪。
布憲英放下薛家豪的電話之後,立即打電話給薛家家主,彙報了一下當前情況:「看起來任俠和薛家豪樹敵不少,在我們之外還有人想要幹掉他倆!」
薛家家主很費解的說了一句:「想要幹掉任俠,我不奇怪,奇怪的是這個槍手,為什麼越過任俠射擊薛家豪?」
「我也奇怪。」布憲英困惑的搖了搖頭:「有一種可能,薛家豪的什麼對頭找去廣廈,這是對薛家豪進行報復,但是薛家豪自己的恩怨,所以槍手放過了任俠。」
「還有一種可能……」
布憲英急忙問:「什麼?」
「對方是沖着任俠來的。」薛家家主意味深長的說道:「不過,對方只是想要摧毀任俠的勢力,當然這就要幹掉任俠周圍的人,薛家豪是任俠手下幹將當然必須得死,不過對方並不想真的殺了任俠。」
「摧毀任俠的勢力,又不想殺任俠本人?」布憲英完全不明白:「對方為什麼這麼做?」
薛家家主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太靠譜?」
布憲英點了點頭:「是的。」
「那麼我告訴你,真正會發生的,往往是不可能的事……」薛家家主很是感慨的嘆了一口氣:「當我們面對一個謎題,你覺得合情合理的未必是答案,而真實答案往往是不合情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