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事兒，不是什麼人都能幹的，能夠做壞事兒的人，首先就是一個有能力的人。能力越大的人，越是能做更多的壞事兒……」說到這裏，廖亦凡很感慨的嘆了一口氣：「一個有能力的人，如果用能力來行善，是社會的福祉。如果正好相反，用能力來作惡，那是相當可怕的。」

任俠對這一番話甚為認同：「沒錯。」

「這件事情交給我吧，不過……」廖亦凡說着，略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如果是一件小事情，比如說調查斯坦尼的出入境記錄，我只需要隨便找兩個學生，就可以解決。但涉及到嚴查出入境人員，還要加強海疆巡邏，這就是一個系統性的政治任務，絕對不是幾個學生能完成的，需要會同很多部門制定詳細計劃。我考慮約見幾個有關領導，陳明利害，希望他們能夠配合，而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這些領導是否認同，是否願意制定這樣一個計劃，我只能儘力，不敢保證。」

任俠並不意外：「明白。」

廖亦凡很無奈的告訴任俠：「說實話，這件事情太複雜了，不要說我一個退休的老警察，就算是現在市裏在任的領導，也不能自己拍板決定。」

「我給你提供這些消息，也只是希望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作用，至少事情發生了的時候，我們不要太過意外。」嘆了一口氣，任俠同樣有些無奈的說道：「我也知道，真要做出全民防範，牽扯到方方面面實在太複雜，不是那麼容易的。」

「無論如何，我還是非常感謝，你能提供這樣的消息。」廖亦凡意味深長的說道：「不管到底是誰給誰幫忙，能夠及時懲治犯罪分子，確保廣廈一方太平，這就是大好事。」

任俠試探著問道：「我多嘴問一句，如果真的需要會同各個部門商討，都有哪些領導有決定權？」

「意見最重要的當然是警務系統了，這一邊我可以發揮一定影響力，另外邊防那邊也非常重要。不過整體上來說，邊防在這裏問題上，還是向警務系統看齊。原本邊防隸屬武警部隊，這兩年改革轉隸警務系統了，我也有一些學生在邊防擔任重要領導，所以邊防那邊的問題不大……」頓了一下，廖亦凡補充道：「此外，畢竟是廣廈的事情，所以廣廈的各級領導，尤其是幾個副市長，意見也非常重要。」

「謝謝廖老直言相告。」任俠跟廖亦凡又聊了幾句，就起身告辭了，離開的時候想了一想，拿出手機給趙立峰打去電話。

剛才廖亦凡既然說，幾個副市長的意見非常重要，那麼趙立峰就必然有相當大的發言權。

如果廖亦凡會同各個部門開會，任俠很想給趙立峰做一下工作，讓趙立峰在會上支持廖亦凡。

如果是朋友的話，可以直接把想法說出來，但任俠跟趙立峰畢竟不熟悉，等到電話接通了，任俠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你好，趙市長，打擾了……」

「有什麼事嗎？」趙立峰笑呵呵的說道：「我跟沈詩月的父親是朋友，你跟沈詩月是平輩，你管我叫趙叔叔就可以。畢竟，現在不是工作時間，而且你我也不是上下級關係。」

「你好，趙叔叔，是這樣的……」任俠試探著說道：「我剛才跟廖老見了一面。」

「哪個廖老？」趙立峰馬上想到了：「你是說那個退休之後，隱居在廣廈的老警察？」

「是的。」

「我知道這個人。」任俠點了點頭：「他在警務系統有非常大的影響力。」

「我有一些朋友，傳來了一個消息，最近可能有一批犯罪分子，從海外悄悄潛入我市……」任俠終於想到自己應該怎麼說了：「我沒有證據，只是有這麼一個信息，所以我沒有辦法報警。因為我跟廖老有過幾面之緣，所以就去找廖老，希望能想一想辦法。我作為廣廈市民，也是希望家鄉安定祥和的，如果有危險臨近，防患於未然才好。」

趙立峰變得非常嚴肅：「你的信息可靠嗎？」

「非常可靠。」任俠對自己的判斷能力相當有自信：「但是，我得到的只有一些口頭上的說法，既沒有物證，也沒人證。」

「你見過廖老之後，廖老是什麼態度？」

「廖老認為應該加強出入境管理，同時邊防部門加強海上巡邏……」這些明明是任俠自己的想法，此時假借廖亦凡之口說了出來：「但廖老畢竟已經退隱了，沒有決定權，所以準備會同各個部門開會，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最終是否要採取相應措施，既不是廖老說了算，更不是我這種草民能決定的，需要由有關部門領導作出決定。」

「那麼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任俠打電話，當然是為了獲得趙立峰的支持，但任俠並不直接把意圖說出來：「因為我們畢竟認識，所以我想先把情況向你彙報一下，讓你知道有這麼一件事情。」

「明白了。」趙立峰何等精明，馬上猜到任俠的用意：「你是希望我到時候支持廖老。」

任俠笑了笑：「可以這麼說。」

「沒問題。」趙立峰直接就道：「我會支持廖老，也就是支持你的。」

任俠略有點意外：「你這麼快就決定，不再問問詳細情況？」

「不用問了。」趙立峰意味深長的說道：「無論你提供這條信息，是否存在某種私心，至少從大局上來說，這都是非常及時的。加強出入境管理和加強海疆巡邏，確實可以在極大程度上杜絕境外不法勢力滲透，這兩件事情做了，對你個人並無好處，倒是對整個廣廈非常有利。」

趙立峰這句話說得非常藝術，後面強調說這麼做對任俠沒有個人利益，但前面的話卻暗示任俠可能存在私心。

以趙林峰所在的位置而言，如果沒有足夠的腦力，斷然坐不穩。任俠剛一提出這件事情，趙立峰隱隱就猜到怎麼回事，但很大度的表示自己並不在意。也就是說，趙立峰覺察到了，任俠可能是藉此幹掉敵人，只不過趙立峰同時還承認，這麼做的後果是有利於廣廈的，受益的不只是任俠一個人。

既然對方是聰明人，任俠就很放心了：「謝謝趙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