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遺體告別儀式,程序基本上跟紅中哥那一次差不太多,任俠已經知道應該怎麼做了。比較有趣的是,整個遺體告別儀式上面,除了衰明的小弟不服不忿想要把兇手找出來,沒有一個人哭泣,包括衰明的家人。
衰明的遺孀甚至還很淡定,有的時候跟親友說說笑笑,完全不像是家裡死人的樣子。
任俠感覺有點奇怪的,問荷蘭辮:「衰明是不是夫妻感情不好?」
「出來混的,就沒幾個夫妻感情好的……」荷蘭辮搖了搖頭,神情多少有些落寞:「你是不是挺奇怪的,衰明他媳婦怎麼一點都不傷心,我告訴你哈,從衰明出來混的那天開始,家裡人就已經知道會有這一天,心理都有準備了。」
任俠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說著話的功夫,別佬文也來了,沖著衰明的靈柩鞠了一躬,然後又跟任俠和家屬握了握手。
別佬文的表現非常平常,完全看不出來跟衰明是冤家對頭,目光跟任俠一觸及開,沒有任何交流。
荷蘭辮低聲又對任俠說道:「社團的傳統就是這樣,一個地區的大佬要是掛了,所有大佬都要過來扶靈,不管大家活著的時候有什麼梁子,人死了就不能再結仇。」
荷蘭辮話音剛落,馬振宇也來了,沖著靈柩鞠了一躬之後,跟任俠握了握手,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你應該就是任俠了。」
任俠點了點頭:「沒錯。」
「我看你站在這裡,這是衰明接班人站的位置,那麼你就肯定是接班人了。」馬振宇嘆了一口氣:「咱們過去沒見過面,今天還是第一次見,以後不管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我說。」
任俠點了點頭:「好。」
馬振宇到了一旁,遺體告別儀式繼續,等到所有人都到齊之後,老鬼華出來講話了:「衰明一世英雄,奈何天妒英才,不幸離我們而去。按照社團的規矩,人,不能白死……」老鬼華在這個公開場合,絲毫沒說兇手是誰,更沒有一口咬定別佬文。正相反的是,老鬼華還特意看了一眼別佬文,然後這才繼續說道:「衰明的接班人,現在已經選出來了,大家應該見到了,就是任俠。任俠上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必須給衰明報仇,讓兇手血債血還。」
老鬼華話音剛落,在場的人紛紛舉起拳頭,怒吼:「血債血還!」
老鬼華轉而問任俠:「你有什麼要說的?」
「我會給衰明報仇的,在此之前嗎……」任俠從懷裡掏出支票本,刷刷開出了好幾張支票:「對衰明,還有當天死掉的所有兄弟,每人我會給一張支票,上面金額倒也不多,一百萬。」
老鬼華楞了一下:「每人一百萬,還是總共一百萬?」
「當然是每人一百萬了。」任俠理所當然的說道:「這筆錢是我自掏腰包,給兄弟們當安家費的,為社團而死的兄弟,不能白白死了。同樣的道理,將來凡是為了我任俠做事的人,我也不會讓他白白做事。」
「衰明可是老大。」老鬼華咳嗽了一聲,言外之意是,衰明的遺孀應該多拿點。
「人活著的時候,有長幼尊卑之分,但死了之後都一樣……」任俠明白老鬼華的意思,直接說道:「人死之後,一律平等,不管小弟還是老大,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好。」老鬼華笑著點了點頭:「反正是你個人的錢,你怎麼支配都行。」
任俠掏出這幾百萬是一箭雙鵰,一方面證明了自己的財力,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隨隨便便掏出幾百萬,未來如果還有人質疑任俠沒有資格當老大,現成的一句話就可以給懟回去:「有本事你也給兄弟們拿幾百萬安家費出來!」這個世界終歸還是靠實力說話的,任俠證明自己足夠有錢之後,當這個老大的資格就充足了許多。
另一方面,任俠給出的安家費是所有人一樣多,這樣一來,就在極大程度上收買了人心,尤其是底層那些四九仔會發自內心擁護任俠。如果任俠多給衰明遺孀,對其他人少給或者乾脆不給,對大家說也是正常的。可任俠強調所有人平等,這就讓四九仔們非常暖心,證明任俠把他們當回事兒。要知道,整個社團最多的還是底層四九仔,反倒是地區大佬沒有幾個,千萬不要小看這幫四九仔,有了他們的支持,老大想要當不安穩都不行。
等到遺體告別儀式結束,任俠剛上車準備回家,接到了老鬼華的電話:「我剛才說的話,你應該記住了吧。」
任俠點點頭:「記住了。」
「什麼時候動手?」
任俠反問:「你是說砍死別佬文?」
老鬼華冷冷一笑:「難道還能是其他事兒。」
「我這就安排人動手。」
「好。」老鬼華滿意的點了點頭:「等你的好消息,記住,我一定要別佬文去死。」
任俠剛放下老鬼華的電話,別佬文的電話就打了進來:「馬振宇剛才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任俠懶洋洋的道:「就是一些客套話,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儘管跟他說。我同樣跟他客氣一下,這種話不能當真,鬼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
「我現在越來越覺得,馬振宇這個人有問題……」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別佬文先前忘記告訴任俠,這會兒才想起來:「我那天被衰明砍傷之後,去診所包紮傷口,結果在外面又遇到了槍手,結果正好被你給救了。也就是你剛走沒多一會兒,馬振宇就來了,我先前沒往心裡去,這會兒想起來非常奇怪,馬振宇怎麼知道我受傷了。」
「馬振宇又是怎麼知道你去那個診所的?」
「那個診所算是定點單位了,社團的人受了傷之後,大多會去那邊治傷。我是這樣,衰明也是這樣,所以馬振宇去那邊找我不奇怪……」別佬文一字一頓的說道:「關鍵的疑點還是,馬振宇的消息未免太靈通了,我這邊才剛受了傷,他就去診所看我。既然如此,他也就有機會派槍手伏擊我了,因為知道我肯定去診所。」
「你為什麼剛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我?」任俠輕哼了一聲:「那天晚上,馬振宇不僅去探望過你,還去探望過衰明,結果他你剛走沒多一會兒,衰明就被人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