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真的。」衰明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外人,壓低聲音對任俠說道:「小子,我真挺欣賞你,你要是過底,別說這一條街,附近兩條街全給你,也不是問題。」
任俠嘿嘿一笑:「聽起來不錯!」
「你可以出去打聽一下,衰明在豐東區說話一言九鼎,說給你三條街就不會給你兩條半。」衰明帶着耐人尋味的笑容說道:「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任俠裝作非常有興趣:「別說給我三條街,哪怕只給我一條街,過底也不是不可以。」
衰明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任俠:「看起來你在花背榮那邊沒賺什麼錢嗎。」
「沒錯……」任俠轉而裝作很無奈的樣子告訴衰明:「榮哥對我們這些小弟倒是很大方,只要有錢就給大家分一下,但這錢不穩定。這年頭誰都想有點自己的生意,自己能賺來錢才是最重要的,總是靠別人打賞,太不靠譜。」
衰明有點奇怪:「怎麼花背榮沒給你兩個檔口?」
任俠還真就不知道花背榮是怎麼管理手下的,也不知道後港那幫人內部怎麼劃分利益,唯恐自己說漏了,只能敷衍:「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後港還是茂庄,現在生意都不好做。」
「哦?」衰明微微一皺眉頭:「你們一直不是挺賺錢的嗎!」
「現在電商太發達了……」任俠長嘆了一口氣:「越來越少人到農貿市場買東西,檔口也是越來越不賺錢了。」
「哦。」衰明點了點頭:「聽說拼多多上面全是假貨,什麼六白兔奶糖、必相印紙巾、小米新品牌的手機、老於媽牌的辣椒醬,我估計你們的農貿市場里也全是這類東西吧。」
任俠也不知道農貿市場賣的都是啥:「要是有一條街,固定收租子,就太美了!」
「想過底沒問題,給你幾條街同樣不是問題……」衰明說到這裏,聲音更低:「但你要幫我做事!」
任俠急忙問:「做什麼事?」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過底的事情。」衰明說到這裏,再次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閑雜人等:「不管在後港,還是在其他地方,要繼續讓人以為你跟着花背榮,千萬不要知道已經過底到我這裏。」
「讓我當個卧底?」
「沒錯。」衰明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你要把花背榮的一舉一動全告訴我,後港和茂庄之間再次開片兒,也一定要讓我知道,聽到沒?」
任俠裝作很猶豫的樣子:「這……我不是當叛徒了嗎?」
荷蘭辮很不屑的看着任俠,覺得任俠簡直就是業餘出來混的:「那叫反骨仔!」
任俠有點尷尬的笑了笑:「我不太了解廣府的說法,我是北方人。」
「反骨仔又怎麼樣?」衰明從口袋裏掏出一沓錢,直接塞進任俠的口袋:「這年頭,只要有錢,當反骨仔又怎麼樣,誰特么出來混都是為了一口飯吃,要是連飯都吃不飽的話,要義氣還有個屁用?!」
荷蘭辮跟着說道:「你跟了衰明哥混,能得到的錢和女人,絕對比跟着花背榮要多出好幾倍!」
「我不是看不起你老大,花背榮那一套已經過時了……」衰明長呼了一口氣:「時代在變,想要在新時代生存下去,我們自己也要變。這年頭誰特么還講義氣,都是在講錢,你要是能給我足夠的錢,我特么給你當小弟都行!」
任俠尷尬的一笑:「我哪有那麼多錢!」
「知道自己沒有就好。」衰明看了一下時間,告訴任俠:「我現在手頭還有點事兒,先不跟你多說了,回頭咱們出來喝點。」
任俠點了點頭:「好。」
衰明丟下這句話,跟任俠交換了一下聯繫方式,帶着荷蘭辮等人離開了。
等到衰明走遠,任俠拿出那疊錢,數了一下,大約有三千多。
「挺大方嗎!」任俠馬上拿出手機,給蘇逸辰打了過去:「剛才咱倆電話剛撂,你猜我碰見誰了?」
「該不會是和宏利的人吧?」
「正是。」任俠點了一下頭:「衰明。」
「陳德明是嗎?」
任俠反問:「你知道這個人?」
「我這邊也沒閑着……」蘇逸辰告訴任俠:「放下你的電話之後,有人給我打過來電話,我這不是到處打聽和宏利的情況嗎,打電話就是告訴我這個的。和宏利現在有兩個老大風頭正盛,其中一個是陳德明,因為這個人臉色發暗,一天到晚總是垂頭喪氣的樣子,所以外號叫衰明;另外一個外號別佬文,坐館龍頭老鬼華現在不是快到任了,選擇新一代坐館,應該就是在別佬文和衰明之間。」
「別佬文?」任俠很費解:「這是一個外號嗎,聽起來怎麼這麼怪?」
「本來我也不明白,後來別人解釋一下才知道,和宏利的成員多是廣府省人,講廣府白話長大的,要不然也不能受到港島社團影響。廣府話里『別佬』是外地人的意思,這個別佬文是外地人,名字帶一個文字,所以來了這麼一個外號。別佬文在和宏利的資歷比較老,他的那個年代,和宏利應該沒什麼外地人,現在就不一樣了,其實衰明也不算廣府本地人。和宏利已經不全是講廣府白話,不過別佬文這個外號已經叫了下來,大家一直都在用……」頓了一下,蘇逸辰繼續說道:「據說,別佬文和衰明不太對盤,兩個人做事風格也截然相反,衰明跋扈猖狂而且高調,別佬文比較低調也不怎麼招惹是非。」
「衰明把我當成花背榮的手下,要拉我入伙,條件是提供後港的風吹草動……」任俠把自己跟衰明交談的經過複述了一遍:「很顯然,他們那天一直暗中關注局面,但不知道你去增援花背榮,也不知道我是你帶過去的。可能我在現場表現太出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繼而把我當成花背榮的手下。」
蘇逸辰立即問:「衰明讓你過底。是不是給你錢了?」
「對啊。」
蘇逸辰又問:「你拿了?」
「當然拿了。」任俠理所當然的道:「既然別人給錢,有什麼不要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