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俠看了看自己的草圖，覺得確實像一隻猴，根本無法展現那個女人的美貌。

描繪人像草圖本就是技術活，任俠根本不會繪畫，當然畫不出來，只是盡量嘗試一下。事實上，任俠不只沒有繪畫才能，字跡也是非常難看，世上沒有完美的人，任俠也一樣。

「算了……」任俠撕碎了這張草圖：「我畫不出來！」

「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是什麼人。」任俠一個勁搖頭：「不知道姓名，不知道籍貫，不知道身份，只是記得相貌。」

「要不我找專業畫師，根據你的描述出圖？」

「沒必要。」任俠又是搖頭：「我也想過了，只是靠着一章人像草圖，找到一個人談何容易。」

「這隻猴子是長頭髮……」方醉筠嘿嘿一笑：「看來是女人了，跟你有故事？」

「跟你想的不一樣。」任俠很認真的道：「我只是單純的對這個人好奇而已。」

「那麼你是怎麼認識的？」

「不算認識。」

方醉筠又問：「只是擦肩而過，你一見鍾情？」

「我調查劉政敏，你沒有任何問題，怎麼現在這麼多問題？」

「我也是好奇。」方醉筠笑着擺了擺手：「好吧，既然你不說，我也就不問了。」

「我就喜歡知趣的女人。」

方醉筠再次從手機上調出法貝熱彩蛋的照片，一邊觀賞，一邊緩緩說道：「真是越看越漂亮。」

「法貝熱彩蛋還有更漂亮的，不過那可不是八百萬能買下來的，得加個零才行。」

方醉筠把手機在任俠面前晃了晃：「我還是對彩蛋背後的人更感興趣。」

「我先前說過什麼來着，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得讓我把手放到你的腿上。」

「可我幫你辦事了。」方醉筠非常狡猾：「難道你不應該回報一下？」

「沒想到你在這等着我……」任俠無奈的談了一口氣：「你想知道什麼？」

「有關血龍的一切。」方醉筠頗有些憧憬的道：「你先前提供的信息，加上我自己已經知道的，大致可以勾勒出這樣一個形象。這是一個喜歡獨來獨往的人，通過雇傭兵生涯獲得的財富，營建起龐大的事業，旗下企業無數。但他有很多敵人，結果被人謀殺了……」

「我知道的差不多也就這些。」

「他死後會怎樣？」方醉筠非常好奇：「他的財富，他的事業，難道就煙消雲散了？」

任俠呵呵一笑：「不然你以為呢？」

「這……」方醉筠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總要留下點痕迹吧？」

「血龍沒有家人，這意味着財富無法傳續，事業沒有繼承人。在他死後，必然是這樣一種局面，有實力的那些手下立即陷入諸侯紛爭，收藏的各種珍品被擄掠一空，所持各種企業股份也被瓜分一空，至於存款和基金之類的金融資產，將會永遠沉睡在某個銀行。」前一世自己沒想到會死於塞納河邊，但任俠卻早就已經預料到，如果自己遭遇不測會出現什麼樣的局面：「他手下很多，是福也是禍。」

「難道血龍剛一死，這些手下就集體反水？」

「人性就是這麼醜惡。」任俠呵呵一笑：「如果血龍有兄弟或者兒子，這個時候站出來接管全部事業，因為畢竟身為合法繼承人，或許能夠控制住一部分勢力和財富，有些手下會投靠效忠。但還有一些手下，在血龍活着的時候被壓得死死的，如今血龍死了自然膽子大了起來，必定會瘋狂瓜分。」

「說的也對。」方醉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很多大企業家逝世之後，家族內部立即陷入財產糾紛，有時甚至要持續幾十年。很多家族企業此後一蹶不振，就是家族內部不和造成的。」

「古人說治國要先齊家，道理簡單，真正能做到的少之又少，那些大企業家尚且如此，更何況血龍的情況更加複雜……」任俠實在不想說太多，因為說起來全是心酸：「血龍沒有家人，很多財富又不是合法持有，所以本人死後，一切必然煙消雲散。」

「難道所有手下全是反賊，就沒有忠誠一些的，把力量重新凝聚起來嗎？」

「凝聚起來幹嘛？」任俠呵呵一笑：「血龍本人死了，又沒有繼承人，這份忠誠能留給誰。相信我，如果換做你是血龍的手下，也一定會參與瓜分的，這是人性。」

方醉筠不住搖頭：「我也知道人性醜惡，但我覺得不是所有人，都貪得無厭。」

這個時候，服務生上來了，開始陳設菜品。

這家飯店檔次不算低，烤鴨放在專用餐車上，由專業師傅推過來，然後當着客人的面，把烤鴨削成一片片。不只是為了吃，也是為觀賞技術。

如果是普通飯店，烤鴨都是現成的加工好的，直接加上蔥絲和甜麵醬，裹進薄餅就可以吃了。

「真正的美食，還是需要享受過程的……」任俠看着師傅加工烤鴨，意味深長的說道：「血龍這個人做事有一個弊端，那就是往往只注重結果，卻忽視了過程。」

方醉筠很認真的道：「不許你說血龍的壞話。」

「為什麼？」

「我越是了解這個人，對這個人越感興趣……」方醉筠一字一頓的告訴任俠：「都快成我的男神了！」

任俠很想問一下方醉筠，如果此時男神就在面前，會不會允許男神把手放在她的絲襪美腿上。

可任俠也就在這個時候，發現周圍氣氛有點不對。

這家店的客人不太多，從外面進來幾個人，分別跟客人說了點什麼，結果這些客人全沒買單就起身走了。

隨後，這幾個人又來到吧枱這裏，把老闆找過來說了幾句什麼，又遞過去一沓錢。

老闆似乎有點猶豫，不過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收起錢之後離開，不知去了哪裏。

很快的，飯店其他服務人員也都走了，只剩下正給任俠和方醉筠切烤鴨的師父。

這幾個人全都穿着牛仔褲和非常緊身的衣服，有兩個胳膊上滿是刺青，樣子流里流氣的。廣府這邊稱之為「古惑仔」，北方稱之為社會人兒，通用稱呼則是痞子。

有兩個社會人來到烤鴨師父這裏，附在耳邊說了幾句什麼。

這個烤鴨師父目光茫然，看了看任俠，隨後放下刀，也快步離開了。

此時飯店就只剩下任俠和這幫社會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