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俠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管好自己的工作就行。」沈詩月不願回答:「其他事情你不用管。」
「為什麼不讓我管?」
「因為這是我的個人生活。」
任俠斷然說道:「現在你的個人生活影響到工作了。」
「什麼?」沈詩月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出了什麼事兒?」
「你先回答我劉政敏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難道劉政敏對我們的企業做了什麼事兒?」
「回答我的問題。」
「好吧,回答你也沒什麼,那是一個渣男……」沈詩月頗為無奈的告訴任俠:「我是在一個商務酒會認識他的,本來以為也就是普通朋友,沒想到他自稱對我一見鍾情,然後開始窮追不捨。但我對這個人真的沒有任何興趣,直接拒絕了,可他每天都要給我打好幾個電話,感覺太煩人了。我跟他本來就不熟,我都已經拒絕他了,他還是這多窮追不捨的,我覺得可能是心裏有點問題。我也是被煩的實在沒辦法,就告訴他說,他配不上我,我至少擁有一家公司,而他只是公募基金總經理,說穿了就是給別人打工,想要追我除非有一天能讓我給他打工。」
任俠微微一皺眉頭:「然後呢?」
「可能這句話我傷到他的自尊了,然後就再也沒有騷擾過我,只不過嘛……」說到這裏,沈詩月面上浮現出一絲愁云:「後來我從別人那裏聽到一些事情,這位基金經理可不簡單,按說管理公募基金就是給別人理財,雖然薪資和獎金非常之高,說到底還是在打工。這個劉政敏可不一樣,利用公募基金的資源給自己謀取了巨大利益……話說你知道老鼠倉吧?」
任俠覺得沈詩月這個問題太幼稚了:「老鼠倉有很多種,最為簡單的一種是,先大量買入某支股票,用公募基金,也就是老百姓的錢去炒高這支股票。等到股價達到一定高位,就把自己手裏的股票放出來,賺取中間的差價。至於下一步股價怎麼走就無所謂了,就算是暴跌下來,損失也是老百姓的錢。」
「我聽說劉政敏經常玩老鼠倉。」沈詩月對任俠的答案非常滿意:「不只給自己積累了巨大的財富,而且在社會上建立了廣泛的人際關係,可以說是黑白兩道通吃。」
任俠冷冷一笑:「利用公募基金,幫助自己和朋友發財,賠錢的是老百姓。」
「是這個道理。」沈詩月點了點頭:「除此之外,他玩了很多女人,當然全都是用錢搞定的,自稱沒有追不到手的女人。知道這些之後,我覺得這人更噁心了,先前拒絕是對的,好在他也沒再騷擾我。」
「這個人自視甚高,被你拒絕之後,必然心生怨恨。」
「但他也沒做過什麼。」
「他在暗中收購公司。」
沈詩月一時沒明白:「哪家公司?」
「當然是振宇地產。」任俠搖了搖頭:「你名下也就只有這麼一家企業了。」
「這不可能。」沈詩月一個勁搖頭:「我畢竟是企業所有者,當然要仔細研究股權情況,目前除了我本人的法人股和高管持股之外,在市場上流通的股票基本上都分佈在各種散戶和機構手中,沒有任何一個自然人或者法人持股比例超過百分之三。」
「你需要學的東西果然非常多。」任俠一個勁搖頭:「你說的這些,對劉政敏來說完全不是問題,他可以不同名義開設多個賬戶,只需要把股票分散隱藏在這些賬戶當中,你根本覺察不到。你知道這些賬戶都是怎麼開設的嗎,這些玩老鼠倉的最瘋狂時去偏遠貧困地區,大量收購居民身份證,一張只給十塊錢。對那些地方的居民來說,絕大多數時間只是往來村頭村尾,沒有需要用身份證的地方,於是乾脆就換錢了。就算以後有事兒需要用身份證,去辦一個臨時的,只一兩天時間。這些人拿到身份證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之後買通證券公司的內鬼,用這些身份證開設賬戶,然後存錢進去炒股。證券和金融從業人員,尤其是高級管理人員,個人不能隨便買賣股票,要受到嚴格監管。但對管理層來說,這種操作手法就很難發現,你就被騙住了。」
沈詩月有些傻眼了:「繼續說。」
「我推測劉政敏的操作套路是這樣的,既然他玩了很久的老鼠倉,應該已經用別人的身份證,建了數個虛假賬戶。他先用自己的資金,通過這些虛假賬戶囤積振宇地產股票,下一階段把虛假賬戶當中的股票掛高價賣出,再用公募基金的錢按照掛牌價格買入。那麼劉政敏就是一箭雙鵰,一方面是在振宇地產股價上狠賺一筆,另一方面則使用老百姓的錢控股振宇地產。接下來,他會召開股東大會,然後用股權讓你下台,名義上你是這家企業的所有者,實際上你已經沒有任何控制權。」
沈詩月聽到這些話,頓時臉色煞白:「這個人……太陰險了。」
「我真心覺得你玩不過他。」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他昨天找過我,讓我跟他合作……」任俠把劉政敏的話複述了一遍,然後又說:「他佈局已久,應該已經很長時間了,現在只要有人裏應外合,就可以給你致命一擊。」
沈詩月臉色更白:「他……竟然殺了姚金宇!報警!快報警呀!」
「你有證據嗎?」任俠緩緩搖了搖頭:「以我的觀察,這個人做事手腳乾淨利落,如果留下什麼馬腳的話,警方早就發現了。」
沈詩月一把抓住任俠的胳膊:「你答應他了嗎?」
「如果我答應他,還會跟你說這些?」任俠先是反問了一句,又笑着搖了搖頭:「我說過要幫助保住這家公司!」
沈詩月急忙問::「你會怎麼做?」
今天天氣很熱,任俠進辦公室的時候,穿着一件短袖襯衫,也就是沈詩月的手剛跟胳膊上的皮膚接觸,任俠頓時感到一股元氣湧來:「不用着急,你不是還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嗎,接下來只需要一定量回購,哪怕只有兩三個百分點也行。加上公司獎勵給高管的自持股份,只要持股比例超過百分之五十,不管劉政敏怎麼折騰,都無法控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