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出現的此人正是王家老祖王均虎。
只聽王均虎沙啞的嗓音極具穿透力的在這片空間回蕩:「老夫閉關許久未問事世,倒不想你們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兒來我王家撒潑打諢,簡直找死。」
眾人只聽聲音便覺腳底生寒,紛紛產生無法抗拒的念頭。
說着,只見王均虎雙手擺動,空氣中的沙塵便圍着他的身軀徐徐旋轉,天空烏壓壓的分外陰沉,沙塵遮天蔽日,好像連陽光都無法穿透過來。
「散!」
王均虎雙手向空中一揚,圍繞在他身邊的沙塵便如被賦予了強大的力量,向周圍眾人衝撞而去。
眾人紛紛將體內靈力外放抵擋着這波攻擊。
之前赫連信和木楓在與王家作戰時就受了不輕的傷,面對這波攻擊,靈力將近枯竭的兩人體外的防護罩忽明忽暗,看起來竟是無法再承受過多的力量。
索性蘇沫留下的十人也發現了這一狀況,他們體內的靈力向外擴張,將兩人牢牢地護在中間。
眼前是飛漫的塵土,灰濛濛的一片土黃色,好像連吸入鼻腔的空氣中都是灰塵的氣息,攻擊一下一下擊打在眾人靈力聚集的防護罩上,靈力壁障泛起陣陣漣漪,
待攻擊散去,眾人眼前恢復清明。
現場的情況讓木楓、赫連信的心都在滴血,一擊,僅僅是隨意的一擊。
木家武師級別的長老兩位被重傷,他們渾身被細小的顆粒射成了馬蜂窩,形象之凄慘,說是體無完膚也不為過,兩人吊著一口氣,完全失去了再次作戰的能力。
木家、赫連家的小輩死傷過半,一時間,悲傷的氣氛在這片空間瀰漫,哀嚎遍野,血染河山。
「一群雜魚而已,也敢來我王家放肆,通通受死吧!」王均虎咆哮出聲,雙手舞動間,空氣中的星辰之力也似暗含某種規律運行。
赫連信看着自家小輩損傷慘重,心裏如被撕裂了一個口子:「啊~老夫和你拼了。」
他爹當年不敵那些神秘黑衣人身死,以至赫連家迅速衰敗,家族之人因為修鍊資源枯竭,也漸漸人心外向,分崩離析,在他的多方努力下才險險的在青木城分一杯羹,成為青木城的第三大家族,與王家、木家分庭抗禮。
如今,難道要因為他的一個決定,讓整個赫連家陪葬嗎?
不,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赫連信的眼中充斥着瘋狂。
只見赫連信口中陣陣有詞的吟唱出聲,鮮血順着他的皮膚滲透出來,滴滴落下,此刻的赫連信就如神魔下凡般,滿身通紅,透著詭異的氣息。
「赫連信,你不能這麼做,還沒到最後一步,你不能!」木楓看到赫連信的舉動,大吼出聲,可是他根本就沒法阻止赫連信的動作,除非赫連信自己停下來,否則他被強行打斷,勢必會被這種力量反噬走火入魔。
「任雲老大,現在怎麼辦?」
蘇沫留下的十人中有一個膚色過於白凈之人,他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此人便是任雲,也是這十人的領頭人。
任雲略一沉吟,做了決定:「結陣!」
雖然不知道赫連信此刻用的什麼功法,但是任雲猜測,這種功法一定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以赫連信如今的身體狀況,怕是在以命相搏。
他知道赫連信此招一定會為他們爭取到時間,便也只能利用爭取到的這些微時間,讓手下之人迅速結陣,與王家抗衡。
就在任雲帶領眾人結陣的時候,一聲嘹亮的聲音響徹這片空間:「我木家之人也是你這老烏龜能輕易喊打喊殺的?」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木楓激動的眼眶都有些濕潤,他對着赫連信哽咽道:「喂,老鬼,快停,快停,我家老祖到了。」
這一聲哽咽,竟勝過一切,把赫連信從癲狂的狀態拽了回來。
赫連信連忙收功,剛猛的力量反震肺腑,一口鮮血噴出,他興奮的看着腳踏虛空趕來的人,嘴角上揚,染血的紅唇讓他看起來別有一番鋒利的味道。
赫連信用力地擦拭了下嘴角,口中說道:「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木家老祖木晨,青色衣衫隨風擺動,他淡定的行走於虛空,竟有些出塵的氣息,木家之人看到他們的老祖齊齊振臂高呼:「老祖!老祖!」
與剛才王家人喊老祖時的興奮如出一轍,木晨就是他們眼中的信仰,是可以和王家抗衡的信念。
木晨本來正在閉關衝擊武尊境界,感覺到設置結界的能量波動,便急急收功,這個結界能進入的人只有木家家主木楓和木家少主木毅,因為知道他在閉關,沒有極其特殊的事情他們不會進入結界。
「只差一點便能突破武尊,不知道家族出現何等重大變故了?」木晨因為強行收功,受到反震之力,臉色有些蒼白。他走出房間,房外空無一人,只有一顆傳音石懸掛在他的房檐上。
拿起傳音石一聽,正是他孫兒木毅的聲音。
略作調息后,木晨便匆匆趕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點,木家高手已經隕落過半。
王均虎看到來人,嗤笑出聲:「我倒是誰,原來是木晨兄啊,要說之前你我同是武師九段,咱們尚且可以斡旋一下,現如今,我已進階武尊,而你距離武尊尚有一絲差距,你覺得你木家還有翻身的可能嗎?」
木晨沉聲道:「老雜毛,你還是只會放臭屁,臭不可聞,能動手,還叨叨個屁,今天咱們新仇舊賬一起算!」出口之言,與出塵的外表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言不合直接開打。
木晨袖袍鼓動,周圍蒙濛霧氣在他的手中匯聚,靈力凝結,霧氣固化,一道一尺長的冰錐在他的手中成型。
王均虎囂張的笑道:「哈哈,土克水,你木家今天,別想翻身!」
王均虎說着,雙手一揮,就好像對空氣中的土屬性進行了召喚,沙塵漫天飛舞,強大的氣流旋渦在他的身前緩緩成型。
兩人戰鬥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王欣手下的一位武師,雙手悄悄結印,將體內的靈力凝聚於掌心,金屬性能量球在他的手中歡愉的跳躍,好似在等待着什麼。
「聚水,固元!」
「累土聚沙,可攻可守!」
木晨和王均虎幾乎同時低喝出聲,冰錐和沙塵凝聚的氣流漩渦隔空向對方衝去。
「金生水,就是這個時候!」王欣手下的那位武師將手中凝結的金屬性靈力隔空拋向木晨的冰錐,冰錐和金屬性靈力融合,瞬間膨脹了些許。
王家院門前的半空處,戰得難捨難分,此刻的赫連梨若卻在洞穴中有着她的造化。
噬魂珠中的能量將赫連梨若體內的奇經八脈打通后,便順着她體內的白芒一路前行,最終緩緩停在了她的眉心處,與崑崙鏡並立。
赫連梨若精神一恍惚,她識海中出現了一位老者。
老者手中拿着一桿浮塵,鬍子花白,身形瘦削,很有種仙風道骨的味道。
他縹緲的聲音帶着一絲慈祥響在赫連梨若耳邊:「小丫頭,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赫連梨若有些困惑的看着這位老者,這位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強大到她幾乎無法直視,她感受到老者的善意,便恭恭敬敬的對着老者行了一禮:「前輩在上,請受晚輩一拜。」
隨後,赫連梨若抬起頭向老者問道:「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哈哈,老夫當年也曾叱吒這軒轅大陸,不知現在還有沒有人記得我這個老頭子了,世人都稱老夫為:醉半仙。」
聽了老者的話,赫連梨若心裏一驚,這就是唐可兒口中,千年前,軒轅大陸盛極一時的念靈師:醉半仙!
「丫頭不必驚訝,你現在看到的我,只是一縷幽魂形態,當年我窺得天機,知道只有你能消除噬魂珠中的異族氣息,便在璇璣老人那兒將這珠子要來,等待它的主人降臨。」
「不曾想,珠子上的封印隨着歲月的流逝日漸消弭,珠子內的異族氣息暴動,我拚死將氣息重新封印回噬魂珠內,但是氣息還是泄漏出去,引來了當時空間動蕩時,外界闖入軒轅大陸的部分死氣。」
赫連梨若心中微驚,出聲道:「前輩在這裏等我,只是為了將噬魂珠交給我?」
「哈哈,丫頭倒是問到了點子上,我之所以在這裏等你,除了給你噬魂珠之外,還因為你是下次空間動蕩時,唯一能帶領軒轅大陸戰勝異族的變數。」
「帶領軒轅大陸戰勝異族?我?」赫連梨若聽得非常不可思議,茫然的指了指自己。
「正是,我不會看錯的。當年軒轅大陸高手幾乎全部出動,才將異族闖入的空間封印,只是這個封印現在也越來越不穩固,恐怕距離那些傢伙破封,不遠了。」
赫連梨若將話全部聽在耳中,可是心底卻沒有全部消化,她有些茫然的「哦」了一聲。
「丫頭,現在跟你說這些也沒什麼用處,你只要強大自己就夠了,無論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整個軒轅大陸,強大己身!」
「那璇璣老人?」
「他和我一樣,都已經作古了。」
赫連梨若聽到璇璣老人死了,不知道為什麼,心裏總有點悵然。
醉半仙倒是灑脫:「長江後浪推前浪,丫頭,我留在這裏的這縷殘魂也該消散了,臨走前,我送你一場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