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伸手，顧覓清差點倒地上的身體倒到了顏九成的手臂上，他不敢從背後抱住她，怕後背的傷口碰到他胸口引來新一輪的撕裂，所以手伸得長長的。

顧覓清即將摔倒的身體一下撞到了他的手臂上。

手臂上傳來了溫熱而柔軟的觸覺。

顧覓清紅著臉看了看鏡子裏的顏九成，見他果然把頭扭到一旁，並沒有乘機偷看，只是自己的身體掛在他的胳膊上，愈發緊緊地壓在了他的手臂那。

男人硬硬的肌肉觸感讓人充滿了安全感，而胸前本就觸感敏感，很明顯地感覺到有種隔了層磨砂的感覺，低頭一看，哦，原來是男人手臂上的毛髮。

這種奇怪的觸覺讓顧覓清既害羞又有些沉迷，而更令她難為情的是，她居然一點都不反感這樣的接觸，反而覺得很舒服。

那種一種奇怪的舒服，從胸前傳來，如同電流一般貫穿全身，柔軟和堅硬的接觸怎麼會這麼舒服呢？

只覺得身上麻酥酥的。

而她更想不通的是，兩人如此這般的身體接觸，不僅僅是觸覺上的舒服，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在接觸到顏九成手臂上結實的肌肉，還有聞到他身上男人的氣息的時候，莫名其妙湧出來的安全感，讓顧覓清捉摸不透。

顧覓清是一個從來不需要別人給予安全感的人，怎麼突然會瀰漫上覺得很安全的感覺呢？

顏九成轉過頭，愣了愣，這小妮子怎麼掛在自己胳膊上一動不動？胳膊那軟軟的，熱熱的，還有兩個小點……

「誰要你扶……扶我了？」回過神來的顧覓清，覺得自己居然迷戀靠在一個男人胳膊上，太令人羞恥了，她抿了抿嘴，連忙用胳膊將自己的身體撐起來，撐得離開他的手臂，餘光瞅了瞅顏九成。

他應該沒發現我覺得這樣舒服吧？呸，誰說舒服了？顧覓清的思緒有點亂，臉紅得愈發厲害，胸口一起一伏的。

眼睛依舊看着別處，不偷看。

站穩了后，顧覓清的手重新撐到了牆上，衣服褪下，背對着顏九成。若是平時，別說如此貌美的女人脫光了衣服就在跟前，平日裏想一下都會竊喜。

可此時的顏九成沒有半絲高興，她白皙的後背上那長長的裂開的傷口，難怪她用不知道在哪裏撿的大衣服套在外面，裏面的衣服好多碎布嵌入了肉里，細細碎碎的，令人看一眼就觸目驚心，而在子彈劃過的傷口附近，居然還夾雜着一些沙子，泥土。

看來，她連滾帶爬地從上面下來的，受傷的後背蹭到了泥土沙子。

暴露的肉，沙子肉眼可見，要清洗掉會很痛。

「還好是擦過去，否則我可就沒命了，我真幸運。」顧覓清的聲音輕輕地，有些虛弱，流了這麼多血加上奮戰，早已耗費了她所有的精力。

「會有些痛，你忍着點。」顏九成的聲音沙啞著，要用酒精清洗傷口，將碎布，沙子，從肉里弄出來，還要縫針，一個女人怎麼扛得住？

「嗯。」顧覓清點了點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半彎著腰，手撐到牆壁上，將後背放平，而顏九成則靠近她的臀部，開始清洗傷口。

這個姿勢有點……

有點曖昧。

但是此時的兩人絲毫不會往那方面想，顏九成全神貫注清洗著傷口，速度越快，顧覓清受罪就越少，酒精剛一弄上去的時候，她的身體本能地一抖。

就抖了這麼一下，隨後她便一動不動，只是手握成拳頭。別的姑娘摔一跤搞不好都得哭幾鼻子，她眼睛都沒紅，只是靜靜地用手撐著牆。

挺能忍的。

相比較之下，顏九成反而不那麼能忍，他牙根都快咬碎了一般，滿頭是汗。

狹小的衛生間里瀰漫着藥物的味道，血腥氣，還有顏九成和顧覓清沉重的呼吸，足足清洗了半小時，一切才弄妥當。

「你出去，我……我單獨清洗一下。」顧覓清的聲音愈發虛弱，她靠在牆壁那，用手護住自己，身上都是血，又要避開傷口，恐怕清洗起來不容易。

「我……」

「不用你幫。」顧覓清打斷他的話，嘟囔著：「洗澡，要你幫什麼，你出去。」

口氣依舊那麼乾脆，可是也不知怎的，總覺得透了些女兒家的嬌羞在裏頭。

「你小心點，後背別弄到水。」顏九成見她堅持，也不好多說，而是走到門口。

「你必須在門口。」顧覓清說道。

顏九成點了點頭：「我會在門口，你有什麼事就喊我。」

「不是。」顧覓清的聲音十分地堅定有力：「你在門口，有什麼事，我才能第一時間衝出去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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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覓清在浴室里足足洗了快半小時，這才出來，估計是很不方便，出門的時候，她一臉疲憊，平日見她洗了澡出來，臉都紅撲撲的，今天卻慘白慘白的。

身上沒了血腥氣，飄着淡淡的香氣，是顏九成很熟悉的香氣。

一出門，她就彎腰從箱子裏拿出了手槍抓在手裏，目光看向窗帘，確定安全后，這才指了指床：「你睡吧。」

「你睡吧，趴着睡。」顏九成伸出手扶着她，她雖然一臉沒事的樣子，可走路時候的輕微異樣還是暴露了她的疼痛。

「不行，今天來了這麼多記者，太危險了，我得保護你，你睡。」顧覓清搖了搖頭，輕輕地坐到地上，估計是扯到了傷口，齜牙咧嘴的。

「我不累，你受傷了，你休息。」顏九成不由分說地將顧覓清壓到了床上，趴着的姿態，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起來。

手一壓到她肩膀上，發現熱熱的，連忙往她額頭上一探，居然發燒了。

「今天，無論如何你得休息，我守夜。」顏九成皺着眉頭。

「傷口面積大，容易發燒，吃點消炎藥就沒事了。」顧覓清閉上眼睛，眼皮子十分沉重，抬不起來，可她依舊掙扎著睜開眼睛：「不行，你睡我旁邊，不要靠着窗戶，搞不好，窗戶那飛子彈過來，這樣，我還能給你擋着，你來我……」

嘟嘟囔囔的。

許是失血過多，太累了，這麼一句話居然沒說完，她就睡著了。

「我保護你，好好睡一覺，你都多久沒有這麼睡過了？」顏九成輕聲說道。

「三年……三年沒有睡過完整覺了……」迷迷糊糊地，顧覓清半睡半醒地答著，隨後微微扭動了下身體，可能太困太累了，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她再一次睡了過去。

睡著了的顧覓清，也不知夢到了什麼還是疼痛，眼淚從眼皮里流淌出來，順着鼻子滴落到了枕頭上，鼻孔一扇一扇的。

顏九成就這麼看着她的臉，趴着的姿態，只看到半邊臉，喉結上下動了動，輕輕地蓋上被子后，他睡到了靠窗的位置，用整個身體護住了她。

伸出手，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眼淚緩緩止住，平靜了下來，身體往顏九成這邊本能地鑽了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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