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平方米的房間內,五個人畢恭畢敬地坐在地上,陪着笑臉看着顏九成,其中一人開口問道:「請問,我們要怎麼稱呼您呢?」
這五個人是吸血鬼幫派的中堅力量。
「九眼。」顏九成想也沒想就叫出了這個綽號,在這個地方要活下來完成人,沒有蜂窩煤的心眼是肯定不行的。九眼,算是一個願景吧。
只是這一群老外哪懂這綽號後面的意思,有些不解后連連點頭。
「那以後我們這個幫派就跟這九眼您了。」五個人紛紛從身上取下鞋帶。既然幫派換了領袖,那麼代表物也得換。
顏九成看了他們一眼,揮了揮手:「就鞋帶吧,不用換了。」
五人有些吃驚,居然會有老大願意沿用前任的標誌,很是少見。可他們卻並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很順從地退出了房間並關上房間。
顏九成站了起來看了看四周。
牆壁上貼著幾個男人的海報,他揭開海報並沒有發現後面有什麼異常,沒有《肖申克的救贖》電影里一般的挖通的通往外面的地道。
放在枱子上的牙刷毛都禿了,一截牙膏皮也早已擠得沒有一滴牙膏,放在一旁的杯子破敗不堪,他轉身將睡覺的墊子掀開,手伸到地下的草墊里探了一番。
摸出了一個小刀片,他放到了胸前的袋子裏。
又摸出了一小節電線,他將電線綁在手上,系了一個結。
搜羅了整個房間就這兩個東西或許派得上用場,這讓顏九成很是失望,就這兩個破東西根本不可能做竊聽設備。
突然,聽到樓層一陣騷動,腳步聲從上涌到下面,與此同時,顏九成房間的房門被人輕輕敲了敲。
「進。」顏九成將匕首拿在手裏,只聽得整個樓層的人都沸騰了起來,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一般,有人笑也有人鬼哭狼嚎地,他緊緊地盯着門口。
門打開,一人畢恭畢敬地說道:「開飯了。」
顏九成神情微怔隨後立刻恢復正常,點了點頭。
只不過是開放了而已,這底下怎麼感覺喊打喊殺的一般,於是顏九成站了起來推開門走出去,靠在柵欄上往下一看,只見之前放了屍體的車運走了屍體后,裝滿了一桶桶的東西,推進監獄后獄警離去,一些犯人頗有秩序地打飯,而另一些人則在一個角落搶奪著極少數的食材。
「頭兒,您的飯。」
顏九成的飯菜被小弟打了上來,他回到房間看了一眼,兩顆土豆,一點泛黑的米飯,再加一點冷冰冰的說不上來的食材,還有一塊硬邦邦的麵包。
身為一個幫派的頭頭,飲食差的程度讓顏九成很是意外。
他走到門口看了看其他人的飯菜,發現他們僅僅有泛黑的米飯,再無其他。
這麼一對比,他是算很好的,滿滿一碗米飯,雖然裏面肉眼可見有很多沙,聞起來也有種怪怪的氣味,土豆雖然壞了,可好歹有點油鹽,麵包雖然發霉了,可夠飽肚子。
顏九成將這些東西放在那並沒有吃,他不信任給他端飯上來的手下,於是拿個別的盒子下了樓打算自己打飯,等他下午的時候卻發現飯桶里早空了。
轉身上樓的時候,他刻意看向了一樓西邊,之前看向八樓的那個新人就坐在那,被收入了一樓一個小頭頭的幫派。他手裏拿着碗卻一口不吃,倒給了別人。
那人有些黑,個子並不高,看上去三十有餘,一臉警惕。
「加拉瓦,墊墊腳!」一人沖着那人吼道,新來的總是幹活的,被欺負的。這加拉瓦麻溜地站了起來,沒有任何不悅的表情,而是走到那人的腳邊,跪下來。
那人便用腳踩着他的背,開始扒飯。
「加拉瓦。」顏九成心裏默默念了念后,轉身上樓。
餓著肚子回到房間,依舊選擇不動別人打上來的飯菜。他琢磨了一下,把幫派內年紀最大的那個老人喊了進來,這個老人也是第一時間表示臣服的。這種在地獄之門活下來的老人對這裏的情況最為熟悉,而且嘴巴很嚴。若非如此,他一個年老體弱的又靠什麼活到現在?
靠兩面三刀?
只能靠絕對不背叛頭兒。
「頭兒。」老人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坐了下來,盤著腿。
「你來這裏多久了?」
「三十年了。」
顏九成一聽,看來跟他打聽是對了。
整整兩個小時,這個老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雖然不知道他說的話有多少真假,可很多內容是能跟顧覓清的資料對上的。
原來,三樓是個分水嶺。
三樓以下的人在地獄之門只能算是底層,只是三樓的比二樓一樓要好過一點點而已。四樓開始往上,過得日子都還可以。
「四樓的老大有收音機,可以聽外面的世界,在這裏關久了,能聽到外面的世界,是奢望啊。」老人說着,伸出手擦了擦眼睛。
倒不是落淚,淚早就落幹了,而是眼眶太過乾涸不適。
「五樓的老大,就能吃上水果了,還有兩個老大有喬治老大給的電視機呢。」老人羨慕不已,搓了搓手:「喬治老大什麼都能弄進來,女人都行。」
顏九成眉頭揚了揚。
在老人的口裏,喬治老大簡直是無所不能的。
老人指了指天花板:「八樓,都是喬治老大的,有高爾夫練習房,有卧室,還有泳池,現在就有女人在他卧室里躺着呢,我們喬治老大一周玩兩次。」說着,老人嘿嘿地笑了笑:「七樓的老大,有時候也會有機會睡女人,這就要看喬治老大的心情了。」
顏九成要找的這個喬治,在監獄里果然是神一般的存在。
「我能上去嗎?」顏九成問道。
四樓有收音機,收音機里的一些設備是他需要的,能製作竊聽器或其他間諜設備的元器件。
老人搖了搖頭。
「三樓之後,到四樓就需要身份了,您是三樓的人,沒有資格上去的。」老人伸出手指頭:「有指紋掃描鎖。」
「什麼樣的人有資格去四樓,五樓,六樓,甚至去八樓跟喬治老大下棋呢?」顏九成必須見到喬治,並跟他有單獨相處的機會,讓對方信任自己,才可能跟他談交易。
「這……」老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畏懼:「就是,四樓的老大成了您,就可以。其他的話……」
老人搖了搖頭。
突然,噓噓,一個人吹起了口哨。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一時間就好像所有人的嘴巴都被封上了一般。
一個女人喘息的聲音傳了出來,很明顯是通過擴音器傳了出來。
「喬治老大……啊……」
老人嘿嘿笑着,陶醉地聽着。
「今天喬治老大心情好,讓我們聽聽聲兒,女人啊……」老人伸出舌頭舔了舔乾涸的唇:「我已經三十幾年沒有碰過女人了。」
顏九成閉上眼睛,過了今天,就只有四天了。
四天的時間,一層層朝着上層挑戰上去的話,肯定時間不夠,而且勝負難說,畢竟樓上的老大實力不容小覷,尤其是五樓開始往上的頭兒,都是在監獄之外有雄厚資金的大佬。
全靠武力,根本不可能撼動。
天色漸黑,女人的聲音叫了一陣后便沒了。
時不時地傳來一些人打鬥的聲音,哭喊的聲音。
在這裏,都是惡魔。
而惡魔的日子,是地獄。
在地獄里,有一扇門通往天堂,那扇門,在八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