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跟我去隔壁房間，你要找的人來了。」顏九成正埋頭看着資料，顧覓清走了進來：「一會不用告訴他們你的任何情況。」

顏九成點點頭，跟着顧覓清到了另一間房間，又等了五分鐘后，門口進來幾個矇著面的保鏢，跟在他身後的的人不止一個，兩個。

兩個人的頭上都矇著黑布擋住視線。

黑布拿下。

一個是矮小個子，精瘦的四十多歲男人，頭髮夾着白，雖然臉上頗多皺紋，不是那種特亮堂的眸子，似乎藏了許多過往，他鞠了鞠手：「在下金老三，過來交流下拳腳功夫。」

顏九成連忙也鞠了鞠手，他多嘴問了一句：「那師傅現在是開武館嗎？」

「殺豬。」這精瘦男人笑了起來：「開武館容易暴露，時不時得來這訓練人的。」

顏九成吃了一驚，愈發恭敬地鞠了鞠手。

第二個黑布頭罩一扯，出現在眼前的是個小腳婆婆，很老了，穿着苗族的服裝，黑布一拉開，那滿頭的銀髮極為茂密，看上去得九十幾的感覺，站都站不穩。

「哎呦，老人家請坐。」顏九成一看那老太太這顫巍巍的架勢，連忙小跑上前，拎起凳子就遞了過去。伸出手，她的手緊緊地抓着他的手顫微微地坐下。

老人家的手指甲很長，黃黑黃黑的，手上的皮皺巴巴的，讓顏九成十分緊張，這歲數也不知是九十幾歲了，車馬勞頓的，可別讓人生病了。

「您老辛苦了。」顏九成帶着一絲愧疚。

「不辛苦，我常來。」那老婆婆笑了起來，露了一口金牙，看來家裏經濟不錯，要不然也鑲不起金牙：「你叫我苗婆就行，我會下點蠱，他們叫我過來教教你。」

常來？顏九成抬起頭看了看其他兩人，見他們眼裏並沒有緊張，反而是淡定，看來都是常來的老師傅了。

下蠱？！

顏九成看了看這三位，這二位來頭都很江湖啊。

「時間緊迫，我先吧，讓老太太緩緩。」矮小精瘦的男人率先走出，鞠手道：「我接到的任務是教你幾個損招，請問下您是想學讓人殘疾還是讓人死亡的損招？」

「非死即殘。」顏九成說道。

那男人摸了摸下巴那一戳鬍子，陰陰笑着點點頭，圍着顏九成走了一圈：「抬起手來。」

顏九成抬起手。

那男人的手捏了捏九成的胳膊，在一處微微用力。

「啊！」顏九成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酥麻，那種酥麻是難以忍受的程度，他的腿都一酸。

「這裏有點弱啊。」那男人嘀咕著，蹲了下來，拍了拍顏九成腿：「分開。」

「啊！」又是一聲慘叫，那男人捏了捏小腿一個部位，顏九成腿一軟，一下跪到了地上。

以往只在電視里看過點穴，雖然顏九成也知道穴位這個東西很玄乎，要不然他也不會想到要老者請會點穴的先生過來指教一二。

可是他沒有想到，這功夫居然這麼厲害，居然能讓他瞬間跪到地上。

「你底子還行，我教你幾個重要的穴位和如何去打的招式。」那精瘦男人伸出手扶起顏九成，笑道：「很多人不懂穴位，關鍵的時候用穴位損招，金蟬脫殼什麼的，還是可能的。」

一旁的老婆婆吐了口口水在自己的手上，又從耳朵里掏了點什麼，在一旁搓啊搓的，搓出點泥一樣的東西，又抹到了手指頭上，一邊搓一邊嘴裏念叨着什麼。

顏九成偷偷地看了一眼。

頭髮發白的苗蠱婆婆，這個畫面在動畫片中總是看到，可是看電視劇是不會聞到氣味，此時的顏九成卻聞到了從婆婆那邊傳過來的一股說不出來的氣味。

年紀很大的老人身上總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傳過來的氣味像那種味道，可是似乎比尋常體味要帶點酸味。

綿長，揮之不去。

隨着老婆婆不斷地搓手，吐口水，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他聽說過苗蠱，可這東西到底有沒有，只在口口相傳聽過，沒有親眼見過。在大學時期，他還對苗蠱頗感興趣，看了不少這方面的資料，只是有些說這玩意兒存在，有些說是迷信，最終也不知道誰說得對誰說得不對。

但是古人孫思邈的《千金方》的確記載過：中蠱不可不信之。

今日居然能得以一見，還能學到一二，這讓顏九成的興趣蹭蹭地往上漲，這等眼界可不是他人想開就能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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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顏九成一臉疲態地回到了卧室，一進門就看到了同樣疲憊不堪的老吊和宣林，滿屋子的資料，都爭分奪秒地做前期準備工作。

「一會顧覓清說，我們吃個飯，一個小時后，你就要坐飛機離開了。」老吊抬眼看了顏九成一眼：「多吃點。」

上路飯，得多吃點。

「吃飯了。」顧覓清走了進來，身後一些人端上來熱騰騰的飯菜，很是豐盛。

顏九成點點頭，一下就栽到了桌子旁的凳子上。

「累死了。」老吊也噗地一聲坐在凳子上。

宣林則站了起來，一臉疲憊地收拾攤了一地的紙張。

「還弄那個幹嘛，先過來吃東西。」老吊說道。

「得收拾好。」宣林說道，將廢棄掉的所有紙張一張張放好，連正反面都一一檢查。

「這些都是廢紙了，你收拾那麼整潔做什麼？」老吊拿起筷子夾了塊牛肉丟到嘴裏。

「這是我的原則。」

老吊見狀，不再說話，跟宣林相處了這麼久，他算是看明白了，要說這世界上是原則最多，宣林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吃飯前要洗手，是原則。

工作完，要把所有資料整理好，哪怕是廢紙，也要收拾得跟板子一樣，這是原則。

不說髒話，絕對不會豎中指之類的，這也是原則。

宣林就跟機械人一樣，從小到大都在原則中長大，不，準確地說，機械人都沒他講原則，機械人還有可能鬧問題需要打補丁呢，宣林從來都不需要。

顧覓清很是放心地看着宣林，這樣的人是最讓她省心的。

「資料都熟悉了嗎？」顧覓清問道。

「熟悉了90.6%，還需要8小時20分鐘，就能全部熟悉。」宣林給出了教科書般嚴謹的回復。

顧覓清很滿意地點點頭，看向老吊。

老吊抓了抓頭：「我還要打兩天吊瓶吧？我還得記兩天……」

顧覓清有些不滿意地咬了咬牙，看向顏九成。

只見顏九成低着頭狂扒飯，見顧覓清盯着自己，這才停了下來：「你現在問這些，有什麼用？反正我明天都要去監獄了。」

顧覓清鎖起眉頭：「那你掌握得怎麼樣了。」

「拜託，大姐。」顏九成夾了一大塊肉丟到自己的嘴裏，攤開一隻手：「你告訴我，我就那麼幾天時間，是能訓練成我國特工呢，還是能得到那苗蠱婆婆的真傳？」

顧覓清陰沉着臉：「你……」

「你別問我話了，讓我的腦子休息下，讓我多吃幾口飯，上路飯，死也不當餓死鬼，好嗎？」顏九成無語地搖了搖頭，低頭繼續猛吃。

顧覓清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

有恨鐵不成鋼，有惱火，更多的是擔憂。

「吃完了，大家都挑下裝屍袋，好好寫一下遺囑，最後一次訓練，說是訓練，實際上是項目的摸底，老吊和宣林這邊，我會全程跟進，顏九成，你只能靠你自己了。只有五天的時間，五天後，你會被轉移到其他監獄，到時候我去接你。」

接活人，還是接屍體，就不得而知了。

「你們還有什麼要求，對家人方面的之類的，可以說說。」顧覓清說道。

宣林率先開口：「我如果死了，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希望他們在晚年能入住最好的養老場所，有人專門陪護。」

顧覓清點點頭。

「我要是死了，嗯……我早就說了，給我一大筆錢，讓我老娘過上好日子，要建村裏最大的樓房，一定要比老牛他們家的大，我家的房子就得比他家的高一層。不，高兩層！」

顧覓清點點頭，看向了顏九成。

顏九成卻沒有停下碗筷，就跟沒聽到一般，低着頭吃着。

每次顏九成都要出么蛾子，顧覓清咬着牙耐心地等著。

吃了許久，他這才放下碗筷，抬起頭說道：「我有個要求。」

「你說。」

「我這一進去，要是死了，我還是個沒碰過女人的，我覺得太虧了。」顏九成分開雙腿，指了指中間：「我得找個女人，睡一晚。」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要求提得讓人出乎意料，可顏九成說出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