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真指著的地方有些刁鑽,如果不是剛好今天娘倆聊天,她又正好窩在柳氏的懷裏看着屋頂,還真發現不了這一處的不同。
柳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見顧昀真搬過來家裏唯一的一條高凳子站了上去,雙手這麼一用力就攀爬到了房樑上。
明明看着很艱難的事情,結果到她這裏怎麼就感覺很輕鬆呢?
「娘,」柳氏都愣住了,聽到她的喚聲抬眼望去,就看到她忽閃著靈動的杏眸朝着自己笑了笑,右手拿着個東西朝着她招手,「有東西。」
她壓低了聲音卻難掩心中的激動。
待到柳氏反應過來的時候,顧昀真已經都從房樑上跳下來了。
「娘,你看。」她將手裏的小鐵匣子遞到柳氏手裏,「有些重,娘你打開來看看裏面是什麼?」
還能有什麼?肯定是銀子嘍!
顧昀真就差捂著嘴笑了。
柳氏打開匣子直接傻眼,「這……咋……」
她趕緊捂住自己的嘴,低聲問顧昀真,「這麼多銀子啊!」
「不行,我抖的厲害,」柳氏顫抖著將匣子遞給顧昀真,「真兒,你給咱數數這到底……有多少?」
「好嘞,娘。」顧昀真這個時候心裏已經大概有數,所以也能穩得住,只是在清數的時候到底還是被震驚到了。
匣子裏放着顧家十畝水田十畝旱地的地契,還有現在這個祖宅的房契。銀子大小重量不等,有一二兩的,也有十兩二十兩的,大約有一百多量。銅錢有一千五百多。
顧昀真當下就樂了。
「我滴個乖乖啊,」柳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從前只聽人說你奶是個有能耐的人,卻不曾想她會這麼厲害。」
顧昀真眨巴眨巴眼睛,想到前世,他們三房餓死病死凍死,其他幾房卻是住着青磚瓦房日子別提有多逍遙快活。
他們霸佔了顧文呈生母留下來的財產,卻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
想到這裏,顧昀真心裏就恨。
不過,以前世顧家的富貴來看,奶奶留下來的財產怕是不止這些了。
而且,顧家三房沒了之後,李氏和她的那幾房孩子在顧家村乃至豐城也沒有什麼根基和靠山。
這就好比三歲娃娃抱着金元寶,福肯定是享了幾天,但下場肯定也不會太好。
至少,在那場暴亂中,首當其衝被打劫的,怕就是他們了。
顧昀真眼珠子一轉,心裏有了主意。
「娘,這些東西咋辦?」她問道。
「咋辦?」柳氏愣住了,「不……不給你爺奶說……說嗎?」
顧昀真忍不住暗地裏翻了個白眼。
跟李氏說?那不是相當於肉包子打狗嗎?
「娘。」她拉着柳氏的手坐下來,將匣子放在她手上。
柳氏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躲閃,她能看出來女兒是生氣了,可到底為什麼會生氣呢?
她不知道。
不過好在柳氏有個優點就是,能聽得進去好賴。
「那……那你說咋辦?」柳氏將匣子又放在顧昀真手上。
「娘,」顧昀真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爹現在還昏迷著,這一天的葯錢就要二十幾個銅錢,後面的情況是啥樣,咱還不知道。」
「二哥在書院,束脩還是爹之前給交的。」
「娘覺得,這些銀子爺奶他們會給我們嗎?」顧昀真那雙明凈清澈的杏眸看着柳氏。
「這……」柳氏低着頭搖了搖。
「娘覺得,咱們還有機會再搬回去住那邊嗎?」
柳氏低頭,眼淚滴在手上,苦澀的搖了搖頭。
說什麼讓顧文呈出來靜養,哪裏有這樣住在漏雨的房子裏啥都沒有去靜養的?
他們其實就是被趕出來了。
只不過是她傻一直都不願意相信罷了。
顧昀真又指了指在院子裏玩耍的兩個小的,「娘你看看他們兩玩的多開心的。」
要是在那邊,顧昀蘭怕是早就被趕去餵豬或者去給豬割草了。
「那這些東西,」柳氏啞咬了咬牙,「咱先留着,等你爹醒了讓他處理。」
「好,」顧昀真調皮的笑,「這個要咋辦?娘要是信得過真兒,就讓真兒找地方藏起來吧。」
放在她空間里,是最保險的地方。
「相信,相信。」柳氏像是扔掉燙手山芋一樣將匣子塞到顧昀真懷裏。
她本來就是個沒主意的。
從前在家裏上面有哥哥姐姐,她基本上沒操過心。
嫁到顧家,上面有婆婆屋子裏有顧文呈,她只要聽話去做就好了。
這麼多銀子,她還是第一次見,要她藏,真不知道藏在哪裏?
將匣子放在空間,顧昀真並沒有急着出去,而是在屋子裏上下的打量,這裏敲敲,那裏掏一掏。
還別說,真的就讓她給找到了些東西。
從牆坯里掏出來一個油布包,饒是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在打開油布包的時候還是被裏面的東西給震驚到了。
外面包裹的油布本就少見,裏面分別裹着三個荷包,每個荷包上都繡的字,顧昀真吸了一口氣一個個的打開。
第一個荷包上寫的『成家』,裏面放着一對銀耳環、兩個銀鐲子和幾根銀釵,還有豐城縣的一處鋪子的房契和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顧昀真想,這油布包怕是已故的奶奶為顧文呈準備的吧。
這個荷包是留給他成親時候的聘禮。
第二個荷包上面繡的是『孩子』,有幾個成色潤澤的平安扣,金耳環,戒指。一對金的龍鳳鐲。豐城外上好的水田五十畝,旱地五十畝地契,還有一處莊子和兩個鋪子的房契。五個二兩的金豆子,兩個五兩的金元寶。
一兩金子十兩銀子,這就兩百兩銀子了。
更何況這裏面的地契、房契!
顧昀真現在手也抖起來了。
第三個荷包有些大也是最厚,然而,顧昀真這會兒整個人就像是踩在雲朵里,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打開這綉著『以後』的荷包了。
她需要好好的消化消化。
已故的奶奶,真的只是顧家村一個沒有兄弟需要招上門女婿的村姑嗎?還是個會識文斷字的村姑?
那這些東西又是哪裏來的呢?
「二哥,二哥你終於回來啦。」
顧昀真正想着,忽然外面傳來顧昀蘭高興的呼喚聲。
二哥,顧家毓?不是在書院嗎?
這個時候可不是放假的日子,他回來幹啥?
顧昀真急忙將找出來的東西放進空間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