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充滿了壓迫性，讓程安避無可避的覺得渾身不適。

她移開了視線不再看著他，推搡了他下要起來：「你真喝多了，瞎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可任景西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不費吹灰之力又把她拉了回來，手臂撐在沙發上，牢牢的將她圏在了這裡。

隨著他的逼近程安的身子不停的往後仰著，最後被抵在了沙發的角落裡。

「那天任紹揚在病房裡對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他沉聲道，目光一瞬不瞬的望著她：「我就站在門口。」

程安身子頓時緊繃起來抬眸看向他，眼神也變得有些慌亂起來。

「他喜歡你。」任景西說著輕而易舉的捕捉到了她眼裡閃過的震驚，卻抬手指腹摩娑著她柔嫩嬌滴的粉唇：「他親了你。」

他粗糙的手指弄得她有些疼了，微微皺了下眉便下意識的側過頭躲開他。

這一動作讓他的手生生了停了下來，刺痛了他的眼微眯了起來。

「你喜歡他嗎？」他問著，聲音卻在輕輕的顫抖著：「你沒有躲開。」

「那是因為我沒反應過來。」

程安立刻回著他，誰能想到任紹揚突如其來的就辦出這麼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這個回答讓任景西心裡似乎好受了些，緊繃的身子也慢慢的鬆了下來。

想著任景西今天這麼彆扭可能也是因為這件事，那麼現在他也應該正常一點了吧。

「行了，你洗洗弄弄早點休息吧。」程安說著便從他身下鑽了出來，一個翻身便逃脫了他的掌控。

「程安，讓我娶你不是你的一時衝動對嗎？」

他的聲音在她身後緩緩響起，喃喃的像是在自語。

下意識的程安的腳步就停了下來，聽見他的聲音繼續說著。

「你離開的這五年，我時常在想如果我去見你了，是不是很多事情就會不一樣了。」他停了幾秒聲音顫了顫：「就比如你不會走，那個孩子……也許會出生。」

程安的心顫了兩下，覺得鼻子酸澀的涌了上來，就連眼睛也是刺痛的看不清，彷彿被薄霧籠罩著遮擋住。

「不會的。」她輕輕的開口轉了身看著沙發上的任景西搖了搖頭：「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沒有那麼多如果。」

「那現在呢？」任景西問著她：「你還會走嗎？」

沉默在彼此間蔓延，答案也已經清晰可見。

程安張了張嘴卻連騙他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早點休息吧。」

她輕嘆了聲卻退縮了，可任景西卻是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程安，不要逃避我。」

他的掌心滾燙灼人如他幽深的雙眸一樣在步步緊逼，又像枷鎖一樣緊握著讓她無法分身逃離。

「你會走嗎？」任景西固執的想要一個答案，微微一用力就將她扯了回來。

程安跌坐在沙發上望著他，過了許久才開口道：「我們已經結婚了不是么。」

這樣的答案卻好像並沒有給任景西再來輕鬆，只看著他眸光微閃眼浮現落寞，失意著受著打擊。

在商場上他都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可在程安面前他卻輸的徹徹底底。

「火場那天，我真的害怕會失去你。」

程安的身子狠狠一顫，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的攥了起來，指尖印在掌心裡可卻好像感覺不到一絲痛意。

「如果我晚來了一步，如果我沒有找到你。」任景西看著她的一字一句著：「我會後悔一輩子，有太多話沒告訴你，有太多事還沒有和你一起做。」

「你有這麼想過嗎？」

她緊抿著嘴角望著他，狹長的雙眸已經染上濃情，深沉又壓抑著像深潭一般吸引著她。

讓她在一瞬之間便回到了那天，在生命垂危就快要放棄的時候想到了他。

和任景西所說的一樣，有太多的話沒有說有太多的事沒有做。

所以才會在火場里聽到他聲音時不知不覺淚流滿面，只想著和他在一起。

也許問他要不要娶自己是衝動的，卻也是經過了長久的打算。

只是她已經弄不清了這初衷是因為父親還是因為她始終放不下他。

她的沉默在任景西的眼裡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拒絕，她的遲疑更是讓他煎熬痛苦。

「你心裡，還有我的位置嗎？」

他低聲問著，垂著眼尾模樣是從未有過的卑微。

他當初做錯了決定，錯失了她，而如今這一切就是他的報應。

程安心裡微微顫動，好像有什麼在慢慢的鬆開瓦解，一連帶著這多年的掙扎在這一個夜晚里崩潰。

也許是那天任紹揚對她說的那句'你愛任景西已經愛到了骨子裡。'

也許是今天夏寧對她說的'我們都看的出來你們心裡是有彼此的。'

又或許是任景西說的那句'我真的害怕失去你。'

所有的一切都匯聚在了這一刻，看著他深邃令人沉溺的雙眸，她動搖了。

好像這一刻她不是那個想著要給父親報仇的程安，而是變成了多年前被任景西領回家的那個孩子，那個五年前可以為了任景西而奮不顧身的程安。

漸漸的她的眼尾好像溢出了些她也沒有察覺到的水意，壓抑和無比的酸澀都齊齊湧來，爭先恐後的要流淌宣洩。

像是得了指引鬼使神差的伸手撫著他的堅毅的臉龐，描繪著他的輪廓，刻印那曾經在心裡掩藏著的位置。

任景西的眼神輕顫著對上她的明眸，在一瞬間握著她的手傾身吻了上去。

落在眉眼，落在鼻尖，落在最心深處的地上，含上她微涼的唇。

她沒有掙扎空餘的手指緊捏著他的襯衫，有鹹鹹的滋味滑過他們嘴唇的縫隙，最後再湮滅不見消失在彼此的濃情與心的掙扎。

她還能感覺到他口腔里淡淡的酒味和甘甜的蜂蜜水。

明明她沒有喝酒卻好似醉了。

突然的冰涼讓她有一瞬間的回神，可緊接著貼過來的火熱卻又將她暴風雨般的洗禮，暈沉迷亂的不受控制，只想著離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柔軟和堅硬本來是對應的極端，可在此刻卻完美的融合相嵌。

「嗯……」

她悶哼著不適的輕蹙眉頭，許久不曾的感覺讓她緊張的仿如浮萍，牢牢的抓前身前的人不敢再多有一步。

男人緊緻的擁抱和極力的控制在她的輕喘間瞬時化為烏有。

她如大海里的礁石承受著巨浪，如狂風的飛燕接受著洗禮。

最終化為一汪春水平靜的只有喘吸醉卧在溫柔的懷抱，卻感覺著依舊炙熱的肌理和心跳的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