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群龍不可一日無首。
德義堂此刻也正陷入一場激烈的門主之爭。
七爺意外身亡的消息傳進德義堂后,堂內陷入了空前絕後的凌亂,這些殺手都是七爺一手培養起來的,他們在精神上早已對他形成了強烈的依賴,就像是養的一條狗,某天狗主人不見了,狗就成了一條沒有方向的狗。
德義堂大廳內氣氛劍拔弩張,副堂主凝重的坐在龍頭交椅上,簡揚則站在大堂中央,臉上的表情同樣凝重。
「蔣昇,我是七爺的親生兒子,堂內別的人不知道,但你不清楚嗎?一年前的那天夜裏,七爺將我單獨叫過去,當時對我說的那番話,你可都在場啊,現在七爺不在了,你難道就想抵賴不成?」
「簡揚,不是我不讓你當這個堂主,而是你資歷尚淺,我就算退位讓賢,你有這個能耐領導大家嗎?」
「我怎麼沒有能耐,只要你從這個位子上下來,我就有信心帶領德義堂,帶領大家走向更光明的未來!」
蔣副堂主輕蔑的笑了笑:「是嗎?那你問問大家,有沒有哪個人願意跟隨你走向更光明的未來?」
簡揚轉過身,面向堂內眾多一起打拚過的兄弟姐妹:「各位同仁,你們願意站到我這邊嗎?我是七爺的兒子,繼承七爺的堂主之位理所當然,今天只要站到我這邊的,日後我必有重用。」
一位年齡稍長的老殺手向他走過去,卻並非是投奔他,而是奉勸他:「簡師弟,蔣副堂主說的沒錯,你年齡尚淺,資歷也尚淺,統領我們這一大幫人的確不容易,蔣副堂主是當初堂主欽點的副手,堂主重用他必然是認可他的能力,現在堂主殉難,副堂主繼位才是理所當然,你就不要與他爭了。」
簡揚瞬間寒了臉:「看來余師兄已經表明了立場,那你們其他人呢,也是跟他一樣,選擇站在蔣昇的身邊嗎?」
八斤從人群中諾諾的站出來,走到簡揚身邊站定:「揚子,我支持你。」
簡揚十分感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他的目光冷冷的掃向人群:「就沒有人再支持我了嗎?你們是不相信我是七爺的兒子,還是不相信我說的話?還是覺得七爺已經死了,他的遺囑也就不需要遵從了?」
「簡揚,真的別再鬧了,你現在適可而止,以後在德義堂里,我也不會過分為難你,但你若再這麼跟我僵持不下,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氣了。」
簡揚突然從懷裏摸出手機,隨手點開一段錄音——
「七爺,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要交給我來辦?」
「因為關乎到德義堂前程未來的事就非你不可。」
「為何非我不可?」
「因為你是我王祖德的兒子。」
「您、您說什麼?我是、是您的兒子?」
這時傳來蔣昇的聲音:「沒錯,簡揚,你是我們七爺的親生兒子,這也是為什麼在德義堂里,他時常關照你的原因,之前是因為種種原因,七爺才沒有與你相認,但你只需記住一點,不管七爺公不公佈你的身份,都不影響德義堂將來的堂主之位由你繼承。」
「七爺,這、這是真的嗎?」
「沒錯,暫時我還不方便公佈我們之間的關係,你只需要辦好我交給你的事,待到時機成熟,我就把德義堂交給你。」
「我如何能信您?」
「如非你是我的親兒子,你覺得這麼隱秘的任務我為什麼不交給別人,卻偏偏交給你?這是關乎德義堂未來的大事,德義堂的榮辱全在你一人身上,從現在開始,你該真正的為父親分憂了。」
錄音播放結束,簡揚得意的睨向眾人:「現在你們該相信,我到底是不是七爺的兒子了吧?」
「所以呢?」
蔣昇對這段錄音似乎毫不在意,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
「所以你就該從那個位子上滾下來,我父親打拚的江山,憑什麼讓你鳩佔鵲巢?你現在識趣的退下來,興許看在你輔助了我父親一場的份上,我會繼續保留你副堂主的職位,但你若冥頑不靈,那才休要怪我不客氣。」
「呵。」
蔣昇極其輕蔑的冷笑了一聲,同樣拿出手機,播出了一段錄音——
「七爺,你覺得我們這樣騙他,他會信嗎?」
「他肯定會信,不然我也不會找他來,簡揚這個人看重名利,我承諾將來將堂主之位交給他,他就算犧牲一切代價,也一定會完成我交給他的任務。」
「他居然真的相信了你是他父親,我以為他會各種質疑。」
「這是對他前程大有幫助的事,他為什麼要質疑?」
堂內一時間沸騰了,簡揚的臉色更是在一瞬間慘無血色,他不敢置信的搖頭:「這不可能,七爺不可能騙我,這是你偽造的證據!」
「如果你質疑我的證據,那我是不是同樣可以質疑你的?請問這錄音里七爺的聲音清晰逼真,我要怎麼偽造出他的聲音?實話告訴你吧,當初就是為了讓你完成那樁任務,我們才故意誆騙你罷了,是七爺的兒子?呵,做夢呢吧。」
「蔣昇,你去死吧!」
惱羞成怒的簡揚一把掏出懷裏的槍,剛要對準副堂主,哪知還沒輪到他動手,只聽砰一聲響,自己的身體已經先被一顆子彈擊穿。
他難以置信的低頭,看着鮮紅的血從他左胸的位置汩汩流出,他緩緩回頭,再看到向自己開槍的人,更是震驚到茫然,他從嘴裏吃力的溢出兩個字:「八、八斤……」
此時此刻,八斤雙手舉著一把槍,保持着對他射擊的動作,只是因為是第一次開槍,他的雙手顫抖的厲害。
「不是你的東西,就不要痴心妄想……」
八斤顫顫巍巍的說,任誰也不敢相信,一個平時連槍都不敢拿的膽小鬼,卻在這個時候,做出了如此看似大義滅親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