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禾來到德義堂,先去看了看孩子,然後找到簡揚,開門見山問他:「白梓生前用的手機呢?」
簡揚目光中露出詫異之色:「你找她手機幹什麼?」
「她之前手機里拍了許多自拍照,我想把它們全部洗出來製作成相冊,然後長大了給孩子看。」
這個理由無可厚非,簡揚卻目光閃躲的回答:「手機沒了,之前在醫院的時候被小偷順手牽羊摸走了。」
「這麼巧?小偷什麼不偷偷一個舊手機?」
鍾禾不相信,她覺得簡揚不肯給她手機肯定是心裡有鬼。
「你不相信可以回我們縣城醫院問問,我當時還報警了,不止手機被偷了,白梓的背包整個被拎走了,當時她早產情況危急,我們也沒注意小偷混進來,等我發現包不見了的時候,小偷早就逃之夭夭。」
鍾禾立刻打電話給褚淮生,讓他幫她查一下是否有簡揚報警的記錄,幾分鐘后褚淮生回她,確實有簡揚的報警記錄。
鍾禾有些挫敗,好不容易發現了白梓留給自己的項鏈可能隱藏了什麼秘密,偏偏線索還斷了。
從德義堂離開,她徑直去了馳越集團。
褚淮生一見她喪氣的表情,就知道她遭遇了什麼,將她拉到腿上坐下:「怎麼了,沒要到手機?」
「他說手機被偷了。」
「所以你讓我幫你查報警記錄就是看他有沒有撒謊?」
「恩。」
「如果他說的是實話,那麼想找回手機並非難事。」
鍾禾原本霜打的臉聽了他的話突然間有了神采:「真的嗎?怎麼找回?」
「重金懸賞,小偷偷東西無非是為了錢,那麼我們只要給出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數字,你想這個手機還不會乖乖送到你手上嗎?」
「可萬一小偷不上網怎麼辦?」
「可以將網撒的更大一點,比如在報紙上登尋物啟事,也可以張貼小廣告,只要能發布信息的地方全部發布一遍,到時候口口相傳,難保不傳到小偷耳朵里,你拿到手機便是早晚的事。」
現在也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鍾禾決定按褚淮生說的這個方法試一試。
她在網路上,報紙上,以及印刷廠,到處發布了尋物啟事,短短一天時間,尋找一部舊手機的新聞便登上了微博熱搜。
鍾禾尋找的理由跟她說給簡揚的一模一樣,孩子的媽媽已經不在了,想把媽媽生前的照片全部洗出來,給孩子留一份念想。
網友深深的被感動了,隨即發起了一波全民尋找手機的熱浪,因為給出的酬謝金過高,也不乏一些濫竽充數之人,但好在白梓的手機鍾禾很了解,何況裡面也沒有白梓的照片,謊言便不攻自破。
事件連續發酵了好幾天,這天,鍾禾突然接到一通電話,有個男人在電話里說,她要尋找的手機就在他手裡。
按照約定的見面地點,鍾禾早早趕到,隨後看到一名四十多歲的男人向她走來:「你就是要手機的人?」
「是的,手機在哪裡?」
男人從包里拿出一部舊手機遞過去:「是你要的吧?」
深綠色的手機殼鍾禾一眼便認出是白梓的,因為那是幾年前她買來送給她的,白梓一直沒有換,所以外殼已經有了明顯的划痕。
然而將手機翻過來拿到手裡她卻傻眼了,她盯著碎裂的屏幕問:「這怎麼回事?」
「實不相瞞,這手機是我回收來的,收過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你不是小偷?」
男人跳腳:「你才小偷!」
「那這手機你從哪收來的?」
「我本來做的就是回收舊手機的行業,具體從哪收來的,我還真記不清了,就看你們網上貼的照片跟我這個挺像,所以拿來碰碰運氣。」
手機是黑屏狀態,鍾禾有些擔憂的問:「還能開機嗎?」
「這不太清楚,可能是沒電了。」
拿了幾沓人民幣給對方,鍾禾帶著手機匆匆離開了。
她找了一家手機店,趕緊將手機充上電,等待開機的過程中她默默祈禱,千萬不要再出現什麼閃失,萬幸的是五分鐘后,手機開機了。
然而又一個令人懊惱的問題出現了,手機雖然屏幕亮了,但因為外屏碎裂的原因,根本看不清裡面的內容。
她問手機店的人:「這個能修嗎?」
手機店的維修人員仔細看了看說:「能修,但不保證修完還能用。」
「為什麼?」
「這手機摔成這樣,不清楚裡面的主板有沒有損壞。」
「你們盡全力幫我修好,只要修好,我給你們兩萬的維修費。」
兩萬……
手機店的人被她的財大氣粗給嚇到了,兩萬修箇舊手機,就是買個新的,也可以買好幾部了。
「那我們試試看看吧。」
維修工將它拿到了維修工作台,手機店一名銷售的小姑娘走到維修台悄聲說:「這手機可不就是前兩天網上重金尋覓的那一部嗎?」
維修工前後翻看了看:「好像還真是……」
「據說這手機背後的故事挺感人,是為了給一個生產時出現意外的母親給她的孩子留一份記憶,所以你可一定要盡全力給人家修好。」
維修工瞅一眼鍾禾的方向:「那當然,就是沖兩萬的維修金,我也必須儘力啊……」
一個小時后,鍾禾聽到維修工歡喜的聲音:「好了!」
她趕緊上前接過手機,屏幕已經換了新的,手機也打開了,然而手機卻好像被人刻意清理過,裡面除了相冊里白梓生前的部分照片外,別的什麼痕迹都沒了。
就連微信聊天記錄都已經被全部清空。
「為什麼裡面什麼都沒了?」
維修工立刻澄清:「我可沒動過手機里的任何內容,我只負責幫你換了屏,把損壞的主板修了一下,其它的我不清楚。」
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撒謊,鍾禾遵守承諾掃了兩萬的維修費,帶著手機回了褚家。
她把自己關在屋裡整整翻了半個多鐘頭,也沒看到任何可能與項鏈綁在一起的APP,心裡琢磨著也許拿給褚淮生手底下那些技術人員看看,他們能找出些什麼來。
梁大金的電話這時候打進來,她迅速接聽:「喂,大金?」
「師傅,不負你的囑託,我終於找到你那位保姆家了……」
「恩,然後呢?她回家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