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袁晉城鐵青著臉打斷:「為什麼要提這些事?」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記着呢。」
「不需要記着這些!」
「就算我不記着那也不能抹滅了你對我的付出,從來你都對我有求必應,我自殺那天下午,就打電話哭着跟你說了一句我不想淮生跟那個女人復婚,你就立刻設計了圈套讓復婚被取消,你對我的用心良苦,我怎能……」
袁晉城起身要走,蘇萊雪的眼神在一瞬間冷若冰霜:「這屋裏還有一個人,你不想見見是誰嗎?」
袁晉城步伐驀然一頓。
刺啦一聲,身後的推拉門打開,包廂的裏面,竟還有一個小空間。
袁晉城回頭的剎那,臉色在一瞬間面如死灰,他做夢也不會想到,鍾禾就站在一門之內的地方,更讓他不敢相信的是,蘇萊雪會對自己做出這樣卑劣的事。
門內的人,同樣面無血色。
鍾禾心如刀絞,為自己剛剛聽到的事實。
時間彷彿凝固了。
直到蘇萊雪頹廢的笑聲傳來,才將這份凝重打破:「怎麼都不說話了呀?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吃個飯?」
鍾禾心碎神傷,雖然從小便看透了人性,經歷了諸多的傷害,知道這世上人心險惡,可仍然抱着一絲希冀,渴望人與人之間的溫暖與良善。
袁晉城說要當她的家人,當她的哥哥,她便信了,也許是因為她經歷了太多的世態涼薄,以至於太渴望有一個人能拿出真心待她,於是她也拿出了自己百分百的真誠回報,可現實又一次狠狠打了她的臉,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她淪為了最可笑的笑話。
她突然開始有些理解褚淮生,理解他為什麼不能忍受別人的背叛和欺騙,因為當角色互換之後,她才深深的體會到這種悲憤與絕望的心情。
就在三天以前的晚上,她才跟這個自認為很好的哥哥一起聊天談心,替他分享悲傷,唱歌療愈他疲憊的心靈,才短短三天而已,一切都變了,現實殘酷的讓她措手不及。
失望像藤蔓一樣在她心裏瘋長,她被束縛的幾乎喘不了氣,而這種失望又讓她連拷問的慾望都蕩然無存,她只想離開這裏,離開這個讓她感到心寒的地方。
鍾禾離去時,臉上心灰意冷的失望,徹底刺痛了袁晉城的心。
當包廂里只剩下他和蘇萊雪兩個人時,他突然自嘲的笑了,蘇萊雪陰沉着臉質問:「你笑什麼?」
他突然將目光睨向她,蘇萊雪的心同樣被狠狠震撼到了,只因為這眼神太過冷漠和犀利,是她死也不會相信,袁晉城會看向她的眼神。
她一直以為袁晉城看自己的目光不說充滿愛慕,起碼也是溫暖友善憐憫的。
可現在,他卻用這樣凌人的目光看她。
「這一出離間計,你滿意了嗎?」
「我問你笑什麼??」
「我笑我自己可笑,居然有那麼一瞬間,還會從心底里心疼你。」
蘇萊雪表情扭曲。
「原來你根本就不配。」
最後自嘲的冷笑一聲,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蘇萊雪突然有些慌了,她也不明白自己今天為什麼要這樣,她就是一想到褚淮生不要自己了,連袁晉城都要離開自己,她就心痛的生不如死,她可以承受失去褚淮生之痛,卻不能承受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袁晉城離開。
這麼多年她已經習慣了他的陪伴和照顧,所以她一時衝動的認為,只要離間了鍾禾跟他的關係,他就會回到自己身邊。
可直到此時此刻她才徹底的明白,她錯了,她親手毀了袁晉城對她最後的情意,她永遠失去了一個對自己忠誠的朋友。
她一無所有了。
鍾禾回到御景一庭,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裏整整一個下午,不管蘭姐和沛姨怎麼敲門她都不開。
她實在太傷心了,憤怒像野獸囚在她心間一樣讓她痛苦,她即痛恨自己輕易的相信一個人,更痛恨人心的險惡。
她想到如果不是因為趙佳佳,白梓就不會求曹大耳幫她找人,曹大耳不幫她找人,白梓就不會跟他一起吃飯,白梓不跟他一起吃飯,就不會陰差陽錯的懷上簡揚的孩子。
也許白梓並不後悔懷上簡揚的孩子,可鍾禾後悔,她覺得白梓值得遇見更好的人。
還有上次公園中槍事件,沒有人知道袁晉城提着蛋糕要幫她過生日的時候,要當她哥哥的時候,她有多暖心和感動,她就是太缺乏溫暖了,所以抵抗不了別人對她一點點的好,褚淮生是這樣,袁晉城也是這樣。
她還以為真的是自己發的朋友圈剛好被看到,這份感動不過就是一場巧合,原來不是啊,感動的背後原來真相只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傷害。
回想自己被蒙在鼓裏,像個傻瓜一樣與褚淮生大吵,只因為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覺得理虧的地方,她就難過的眼淚止不住。
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再也不會了。
褚淮生接到蘭姐的電話回到御景一庭,敲開了卧室的房門,見鍾禾雙眼泛紅,他並不清楚今天發生的事,擔憂的問道:「怎麼了?」
鍾禾十分嚴肅地與他對視,認真的質問:「你還愛蘇萊雪嗎?」
「你怎麼又開始了?」
「不愛她了是吧?那好,我再請求你一次,將她送到監獄里可以嗎?」
褚淮生微微有些不悅:「這件事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而且我明天就會讓人送她離開,你為什麼還要揪著不放?」
「離開是一勞永逸的事情嗎?腿長在她身上,她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你知道蘇萊雪現在心理已經扭曲到什麼程度了嗎?她一定不會就這麼心甘情願的離開。」
那天中午蘇萊雪給她發來一條短訊,說讓她看一看當初趙佳佳臨時倒戈的幕後主使人是誰,儘管想到可能會有危險,但她還是忍不住好奇去了。
而這一去讓她深受打擊。
她對袁晉城感到失望是必然的,但冷靜下來更是為蘇萊雪的行徑感到恐懼,一個人可以數年如一日的關照你,袒護你,對你有求必應,這是多麼深厚的感情,而這樣的人你都能出賣,這又是一種怎樣可怕的扭曲心理?
這樣的心理難保不會走上玉石俱焚的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