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禾從馳越集團離開后,沒有馬上回山上,而是一個人渾渾噩噩的逛了許久,她先後去了幼兒園、遊樂場等地,看到一張張天真爛漫的臉,才堅定了自己留下孩子的決心。
天逐漸黑下來,萬家燈火點燃,整個城市沐浴到一片璀璨之中,而這樣的燦爛註定是不屬於她,形單影隻的打了輛車回到山上,剛一從車上下來,便瞥見一輛熟悉的勞斯萊斯停在她民宿的門前,車裡坐著一個人,輪廓堅毅的目視著前方,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間夾著一支正在燃燒的香煙,因為光線的緣故,她看不清對方的表情是怎樣的。
徑直朝那輛車走過去,駕駛室的車窗是敞開的,她走到車窗前停下,沖著裡面的人木然說了句:「你來了。」
「聽說你找我有重要的事說,什麼事?」
男人的語氣不夾帶絲毫感情,仿似兩人從未相愛過,鍾禾的心慢慢緊縮到一起,脫口而出:「你跟蘇萊雪要複合了嗎?」
褚淮生原本是凝視著前方的,聞聽此言,這才將冷漠的視線睨向她,那眼神里的嘲弄之意再次刺痛了鍾禾的心:「跟你有關係嗎?」
「我想聽到確切的答覆!」
褚淮生已然不耐煩,狠吸了一口煙道:「說你要說的事。」
看來他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了,昂或是覺得沒有對她說的必要,心中希望的火苗一點點熄滅,她心灰意冷的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我們還有複合的可能嗎?」
褚淮生再次睨向他:「你找我就是說這個事?」
「請你認真的想好了再回答我,這個答案對我很重要!」
「複合首先要我原諒你,你覺得你的行為值得我原諒嗎?」
「不值得原諒,所以就不原諒了是嗎?」
褚淮生不想再跟她繼續這個話題,他發動引擎欲離開,一想到今日一別,或許再無相見的可能,鍾禾失控的喊出一句:「那如果我懷孕了呢?」
嘎吱一聲,已經發動的車子熄了火,褚淮生不可思議的睨向她,那眼神除了驚詫還有無語,鍾禾指甲掐進了掌心。
「你懷孕了?」
褚淮生冷笑一聲:「這就是你這段時間將自己關在這民宿里想的新套路嗎?還是你可以做到無性繁殖?說說看,你又想玩什麼花樣?難道想故技重施?」
鍾禾被諷刺的幾乎崩潰,她渾身顫抖的反駁:「我無性繁殖?褚先生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你的良心不會痛嗎?還是你失憶了,對自己做過的事完全不記得了?」
「我不相信一次的失誤就能這麼巧合懷上一個孩子,還有你們這個見不得光的組織,從一開始就千方百計的想懷上我的孩子來達成什麼骯髒的目的,如此情形之下,你想讓我作何想?」
「好,事已至此沒什麼好說的了,沒錯,我就是騙你的,因為沒有懷上你的孩子我不甘心,我就是想用這個方法重新回到你身邊,尤其在看到蘇萊雪回來后,我更加不擇手段了,可以了嗎?」
褚淮生不說話,只是犀利的瞪著她。
「褚先生,感謝你的寬宏大量原諒了我的欺騙,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去煩你了,祝你跟你的初戀修成正果,百年好合!」
鍾禾說完這些話,頭也不回的進了民宿的院子,狠狠帶上了院門……
褚淮生一夜未眠,清早,錢進來到公司,瞥見老闆坐在辦公室里閉眼假寐,他眉頭蹙了蹙,小心翼翼地問道:「褚總,昨夜沒回家嗎?」
見老闆不回答,他便知道老闆有心事,兀自又補充了一句:「蘇小姐說的那個男人我們已經找到了,男人名叫楊旭東,35歲,本地人,平時遊手好閒,沒什麼正經職業,現在人已經被我們關進了六號倉庫。」
錢進一口氣說完,原本以為老闆肯定會說些什麼,不料老闆依舊緘口不語,好似沒聽到他說的話,看來老闆並非因為蘇萊雪被害這件事而糟心,能牽動老闆情緒的也就那麼一兩個人,既然不是蘇小姐,那便是另一位小姐了。
「褚總,今早的新聞你看了嗎?」
「消停了好一陣子的瘋虱子昨夜又作案了,殺害了一名二十多歲的女性,屍體是今早在鳳凰山上被發現的。」
這次錢進賭的沒錯,閉眼假寐的男人俊眉一蹙,緩緩睜開眼剛要說話,錢進立刻補充:「死者不是鍾小姐,我已經確定過了。」
男人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他揉了揉太陽穴:「帶我去會會這個楊旭東。」
六號倉庫說是倉庫其實就是一個刑訊室,裡面各種刑具令人聞風喪膽,每個被關進來的人都會屁股尿流,楊旭東就是其中一個,他從被抓進來,就一直鬼哭狼嚎著求饒。
褚淮生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從外面進來,坐到一張黑皮沙發上,他目光冷鶩的睨向被鎖在籠子里的男人身上,從頭到腳將他打量一番,難以置信自己的人生,居然被這樣的雜畜玩弄於鼓掌之中。
「把七年前烈焰酒吧發生的事件一五一十給我陳述出來。」
褚淮生突然從沙發上起來,走到一面牆邊,目光搜尋了一圈,挑中一隻尖如圓錐的利刃,走到籠子邊,突然手起刀落,尖刀刺穿了楊旭東的腳背:「敢說一句假話,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楊旭東發出一聲撕心肺裂的慘叫聲,他正抱著腳哀嚎時,尖刀又要朝他刺來,他連滾帶爬的爬到籠子的邊緣:「我說,我全部說!!」
他說的經過跟蘇萊雪如出一轍,唯獨沒有說到重點。
褚淮生想知道的不是已經發生的過去,他想知道的是潛藏在黑暗中的一隻手:「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是誰?」
「我不知道吶,我真的不知道……」
「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長記性了。」
褚淮生不再親自動手,他手一揚,各種殘忍的刑具開始用在楊旭東身上,楊旭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不停的痛苦吶喊:「你殺了我吧,殺了我……」
錢進一直沉默的立在老闆身後,他跟了老闆十年,深知老闆對於背叛和傷害自己的人,手段有多殘忍,至今只有一個人除外,只有一個人,觸犯了他的大忌,犯了彌天大錯,卻沒有受到一點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