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褚萬媞的行為是真的傷到了兒子的心,甄惜回憶到那一天,臉上的表情是極度痛苦的,他無法形容母親像個潑婦一樣對待鍾禾時,自己當時的心境,震驚、悲傷、憤怒、失望,五味雜陳,那一天,他好像是第一次認識母親,卻又想從不認識她。
「就算她讓你失望了,你也沒必要離家出走,怎麼說她也是你的至親。」
「就算我現在不走,總有一天還是會離開,我跟她的三觀有着極大的懸殊,註定了此生我們母子無法做到舐犢情深。」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走了,鍾禾心情突然難過到無言,甚至夾雜着一絲愧疚,她潛意識裏總覺得,甄惜的離開多少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甄惜頹廢的笑笑:「現在還不確定,誰知道什麼時候呢?也許一年也許二年,也許……」
一輩子也不會回來。
當然,他沒有把最後一句話說出來。
甄惜走後,鍾禾望着他漸漸離去的身影難過了許久,拋開別的不說,甄惜是她在進入褚家后,感受到的第一股溫暖。
她知道甄惜是一個善良的人,溫暖,正直,如果不是因為他有了那樣的心思,或許他們可以成為一輩子的好朋友。
回到屋裏,她打開了甄惜交給她的一隻方形鐵盒,只見盒子中央,躺着一隻小小的塑像,正是希臘的幸運女神堤喀,盒裏的底部還壓着一張紙條,打開一看,鍾禾的眼睛濕潤了——
【世界欠你的,終將會用另一種方式歸還,願下次相見,你已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
謝謝你,甄惜。
真的謝謝你。
願世界欠你的,也會用另一種方式歸還。
自從茅子廷告白失敗后,三人已是幾日未見,在玄梧會所內,牧野也再沒見過趙德。
她把自己最新連載的故事發到了網上,一段在酒吧邂逅的緣分,一份愛而不得的苦情之戀。
她第一次沒有用自己的名字,而是註冊了一個筆名,將這個故事在網上連載。
她沒日沒夜的寫着這個在粉絲看來是故事,但其實就是她自己故事的故事。
故事很受歡迎,尤其當粉絲們知道,男二贈送給女主的定情信物就是偷了男主時,故事到達了高潮,粉絲們紛紛祝賀,覺得這下皆大歡喜,兩個人多年前就相識,說明緣分匪淺,不走到一起天理不容,然而故事就是故事,故事源於生活,生活卻遠比故事殘忍。
趙德突然帶了一個女孩來到會所,在茅子廷約他和牧野見面的晚上,當趙德牽着女孩進入包廂的那一刻,牧野的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
茅子廷錯愕的望着兩人,半晌才反應過來:「老趙,這是?」
趙德認真的指向自己身旁巧笑嫣然的女子:「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赫思彤。」
茅子廷驚詫的張大嘴:「赫思彤?莫非就是三洋集團剛剛留學歸來的小女兒?」
赫思彤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沒錯,茅少,久聞大名,幸會。」
茅子廷僵硬的跟對方握了一下手,仍然難以從震驚中緩過神:「你們這是……」
「我已經介紹的很清楚,你還有什麼疑惑的?」
「不是……」茅子廷皮笑肉不笑:「就是有點突然,你們…剛認識?」
「認識很久了。」
趙德坐在沙發上,眼睛故意避開牧野,而從頭到尾,牧野未發一言,她沉寂到幾乎讓人覺察不到她的存在。
「是的,茅少,我們認識很久了,我一直暗戀他,而他也是剛剛才接受我。」
赫思彤微笑着解釋。
包廂的氣氛有些怪異,茅子廷乾笑了聲,似乎懷疑兩人在交往:「老趙,不是不婚嗎?怎麼突然想起交女朋友了?」
趙德鎮定自若,雲淡風輕的回應:「遇不到合適的時候,自然是不婚,遇到合適的了,什麼決定都可以改變。
光線朦朧的房間內,坐在角落裏的牧野,諷刺的勾了勾唇角。
「這位小姐是?」
赫思彤突然將目光鎖定牧野青沅。
茅子廷趕緊解釋:「哦這位是牧野小姐,我……們的朋友。」
不自然的停頓,他想介紹是我的女朋友,猛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牧野拒絕了,便及時改了口。
「老趙,你該不是為了敷衍我們故意跟赫小姐交往的吧?還是你爸媽又給你施加壓力了,你故意做樣子給二老看?」
茅子廷今晚異常的鑽牛角尖。
「那你要怎麼樣才相信?」
趙德冷冷抬眸。
「親一個。只要你敢當着我跟牧野的面跟赫小姐親一個,我們就相信你。」
牧野的指尖向掌心靠攏。
趙德擱下手裏的杯子,攬住赫思彤的腰,毫不猶豫的親在了她的臉頰處。
喔……
茅子廷發出一聲揶揄的笑聲。
他拽了拽牧野:「看到沒有?讓我們一起來祝賀鐵樹開花!」
牧野的指甲已經戳破了掌心,面上卻看不出任何異樣,她睨向趙德,在這個熱鬧的包廂里,清冷的說了兩個字:「祝賀。」
茅子廷終於放過了這一對戀人,異常認真的開始對牧野告白:「牧野,今天來找你,其實就是想跟你道歉,那天是我唐突了,讓你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後來我仔細的想了想,我還是有點太急躁了,雖然我覺得生命無常,然而對你而言,日子都一樣,我不應該對你情感綁架。」
茅子廷說得很真誠,牧野聽完卻只是清淺的回了三個字:「沒關係。」
「那我們以後……」
「今天可以是朋友,以後也一樣。」
牧野站了起來:「我還有點事,各位就先失陪了。」
夜裏下起了瓢潑大雨,雨勢越來越大,趙德撐著一把傘從車裏下來,朝自己獨居的別墅走近。
忽然,他看到在自己別墅的門前,蹲著一抹纖細的身影,地上還扔著幾瓶喝空的易拉罐。
趙德在夜色下的面孔,一時間凝重到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