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終究是沒忍住,點了支煙,狠吸了一口道:「可惜沒有如果。」
「你就這麼介意茅子廷?我跟他之間什麼也沒發生過。」
隔着一層縹緲的煙霧,對面的男人沙啞回應:「有沒有發生什麼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喜歡你,我跟茅子廷認識二十年了,你拒絕他然後和我在一起,這朋友以後還有得做嗎?」
「說來說去,就是在愛情和友情面前,你選擇了後者。」
「我一個不婚主義的人,不想耽誤任何人,更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而跟自己的兄弟反目成仇。」
牧野很想問他,不娶何撩?既然從未想過和她在一起,當初又為什麼要撩她?也許他依舊會解釋那晚喝多了,可她陷進去的心又該找誰來買單?
滿心的委屈和不甘終究還是咽下了。
成年人的世界,最忌諱的便是苦苦糾纏,既然別人無心,那自己又何必太過有意,愛情原本就是兩廂情願的事,任何的阻礙都是借口,不選擇無非是因為你不夠重要,話已至此,知趣便是自尊與自愛。
鍾禾來到德義堂,遠遠的看到白梓和簡揚站在堂門外等她,這一幕像極了她每一次出任務凱旋而歸的情景,但時過境遷,到底都不一樣了。
有些過去是再也回不去的從前。
白梓神情凝重,簡揚則一臉冷漠,鍾禾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朝兩人走去:「這是來迎接我,還是來送我最後一程啊?」
「你胡說什麼?」
白梓瞪她。
「七爺在裏面嗎?我先進去了。」
「等一下!」
白梓呵住她。
「禾禾,就算我求你了,你最後再考慮一下好嗎?今天你要是踏進了這扇門,可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啊……」
「梓梓,你再勸我多少遍都是一樣的,祝我好運吧。」
「我就說沒必要多此一舉吧,人家願意為愛犧牲,我們又何必一再干涉?」
簡揚冷哼一聲,不顧白梓的阻攔,頭也不回的走了。
鍾禾凝視着簡揚離去的身影,苦笑一聲沒說什麼,她知道簡揚今天會出現在這裏,無非是白梓的央求,她也知道自山頂那一晚之後,她與簡揚之間多年的同門師兄妹情意早已消失殆盡……
「簡揚他……」
「沒事。」
「鍾禾,有件事我必須要提醒你,德義堂至今無人闖關成功的先例,你真的認為七爺會讓你活着離開嗎?」
「我不確定,我只能賭。」
「你拿你自己的命賭?」
「我還有其它更好的選擇嗎?」
「你可以跟……」
「好了梓梓,這個話題我們已經聊過很多遍,闖關脫離組織這個問題我也考慮了很久,既然我一直沒有改變主意,那就說明我心意已決,我只拜託你一點,如果我能活着出來,你找個地方給我養傷,我不想一身狼狽的出現在褚淮生面前。」
往前走了幾步,她停下步伐:「倘若我死了,不管是不是全屍,都按照當初我說的找個地方把我埋了。」
「你為了保護德義堂的兄弟姐妹不惜犧牲自己,可你若無緣無故的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他難道就不會找嗎?他若找到了……」
「他不會找的。」
白梓話沒說完,鍾禾面無表情的打斷了。
是的,他不會找的,就像第一次一樣。
褚淮生從來不會去找一個不辭而別的女人。
威嚴清冷的鶴唳廳內,七爺端坐在龍頭交椅上,他的兩旁分立着副堂主和大耳八斤等人,鍾禾目光坦然的走進堂內,頷首朝七爺鞠了一躬。
「十八號,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確定要闖修羅七關嗎?」
沒有任何猶豫的,鍾禾回了一個字:「是。」
七爺深邃的目光中掠過一絲陰翳,他抿了抿薄唇:「那好,蔣昇帶她過去。」
蔣昇是德義堂的副堂主,自德義堂創立以來便跟着七爺打天下,深得七爺賞識與信任。
鍾禾跟着蔣副堂主來到後山一片隱蔽的房屋前,這片後山是德義堂的禁地,除了闖關的人任何人不得擅入,但德義堂自創立十五年以來,有膽量和魄力闖關的人屈指可數,因此這一片便顯得過分冷清和陰森。
「十八號,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進門前,蔣副堂主再三阻攔。
鍾禾微笑搖頭:「謝謝副堂主的好意,我如今已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只希望還有機會與你在出口處相見。」
她義無反顧的踏進了鬼門關。
穿過一條黝黑的長廊,她進到一間更大的漆黑空間,副堂主送她來的路上已經跟她說過,修羅七關是針對不同的人設置的不同關卡,每一關七爺都會通過遠程操作提示她關卡的內容,而她闖關的過程全程也都可以通過監控看到。
鍾禾一直以來雖頗受七爺器重,卻並不奢望七爺會對她手下留情,面前傳來AI智能機械人的聲音——
第一關:一對七。
關卡提示:會有七名身手不凡的敵人躲在暗處偷襲你,而你不但要打贏他們,還要從他們其中一人的手中取得第二關卡的鑰匙,才能繼續闖關。
心理預設過無數次闖關的難度,卻沒想到第一關就如此艱難,要她一個女人對付七個男人,還要從他們手中奪得鑰匙才能繼續闖下一關,困難程度可見一斑。
鍾禾沒有畏懼,勇敢的邁出了第一步,而就在她即將邁出第二步時,一條黑影幽靈一般從她眼前掠過,她尚未反應,腹部已被重重一擊,踉蹌跪地,她立刻站起來,在漆黑的空間里,與黑影展開了激烈的搏鬥。
幾十招過下來,鍾禾險勝,黑影倒在地上,她迅速去摸索他的兩個掌心,掌心除了厚厚的一層繭,並無任何金屬,看來鑰匙不在第一個人手上,她繼續往前,第二個殺手竄出來,從後面給了她重重一拳,鍾禾反應過來一個后旋腿,還給了對方一擊,又是一場艱難的搏鬥,這次鍾禾雖然依舊勝了,身上卻也是多處受傷。
她蹲在原地不再往前,心裏明白繼續這樣下去,自己根本沒有勝算的把握,七個人才剛剛經歷兩個就已經元氣大傷,她除非是鐵打的才能走出這滿是血腥味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