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禾提着大包小包的禮物來到褚萬妮家,這還是她首次登門拜訪,按門鈴前,她作了個深呼吸。
小姑夫羅永東到底是不是地獄召魂者,她今天一定要試探出來!
門鈴按了好一會才姍姍打開,羅歡架著厚重的眼鏡出來,瞅一眼門外的人,面無表情問:「你哪位?」
鍾禾:「……」
她預想過開門的人可能是小姑姑,也可能是小姑夫,或者是羅家的傭人,當然也有可能是羅歡,各種情景她都想過,但明明是見過好幾回的人卻一開口就問她是誰,這可不在她的預想範圍內。
鍾禾在心裏咆哮,孩子,你不至於吧?
她將受到打擊的狀態調整了一下,探身向羅歡靠近盯着他的眼鏡看了看,這才開口:「羅歡,你這近視看來還真的蠻嚴重的,你是真的看不清我,還是有人臉識別障礙啊?」
「你到底是誰?」
「你失憶了?」
羅歡懶得再跟搭理她,轉身要關門。
鍾禾趕緊上前阻攔:「我是你表嫂啊,你表哥褚淮生的老婆你不記得了?你這孩子記性怎麼這麼差,你是不是讀書讀……」
她剛想說是不是讀傻了,羅歡一個警告的眼神投過來,她立刻改口:「讀累了?」
「你有事嗎?」
「噢是這樣的,我跟你表哥結婚也挺長時間了,一直沒來正式拜訪過你父母,今天特意過來拜訪一下。」
她伸長脖子往裏面瞅:「你爸媽在家嗎?」
「不在。」
羅歡又要關門。
鍾禾忍着想將這個死孩子暴打一頓的衝動,提了提手中的禮物說:「不在也沒關係,我進去坐一會就走。」
說完也不等羅歡同意,強行擠進了屋。
羅家裝修的也是很豪華大氣,鍾禾進屋后就開始四處溜達,一邊佯裝參觀,一邊隨意問道:「你爸媽去哪了呀?」
「旅行。」
「旅行?這麼浪漫的,那他們怎麼不帶你去呀?」
「我要學習。」
鍾禾抖臉僵笑:「哦學習啊?學習好。」
背過身皮笑肉不笑,學的都快成獃子了……
「我要去學習了,你自便吧。」
羅歡嫌棄的看她一眼,轉身進了另一間屋子。
難道就要這樣一無所獲的回去嗎?鍾禾有些不甘心,也是來的不巧,怎麼偏偏就碰上他們出去旅行了。
她在屋裏悶頭走了一圈,決定既然來了,那就不能無功而返,不如去找那個書獃子聊聊,或許能從他口中得出什麼重要信息。
鍾禾來到羅歡的書房,發現書房很大,比褚淮生的還大,羅歡趴在桌上正在認真的刷題。
她言笑晏晏的走到他面前,準備先跟他說些掏心窩子的話:「羅歡,我覺得你這樣讀書是沒有用的。」
沉溺書海的人置若罔聞。
「像你這種含着金鑰匙出生的孩子,其實沒必要這麼努力,努力是窮人家孩子才做的事,因為他們需要通過讀書來改變命運,可是你需要嗎?你爸有的是錢,就算你爸沒錢,你還有個家裏有礦的表哥,你抱着你表哥的大腿,你就算是幾輩子也吃穿不愁吶。」
「我不讀書,那請問我的時間用來幹什麼?」
「讓我說的話,我真心建議你把時間用來跟人交流上,人際關係勝過一切含金量的文憑。」
「你不就想說我是書獃子么?」
鍾禾乾笑了兩聲:「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你現在的狀態,着實令人堪憂。」
羅歡朝她翻了道白眼:「我媽都不憂要你憂。」
「哎算了,反正我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今天說這些話都是為你好,咱倆境界不在一個水平上。」
「你比我大,當然不在一個水平上。」
「羅歡同學,我也就比你大五歲好嗎?你知道在你這個年齡,我已經……」
她揮揮手:「算了算了,你繼續刷題吧。」
她跟個涉世未深的孩子聊個毛線啊。
調轉步伐,她走到羅歡身後的一排書架旁,隨意抽出一本書《金絲雀殺人命案》。
「你喜歡看懸疑小說?」
「那是我爸的。」
「你爸??」
鍾禾猛一轉頭,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迅速又往書架上掃一眼,發現整排書架上居然全是懸疑偵探類小說。
光是《福爾摩斯探案集》就有幾十本。
「這些書都是你爸的?」
「恩,這是他的書房。」
羅歡一邊刷題一邊回答。
鍾禾努力平復著排山倒海的情緒,開始一本一本的翻看書架上的書,企圖從某本書里,看到類似地獄召魂者威脅她的手段。
一個人如此沉迷偵探類小說,這代表了什麼?只有兩種可能,第一,他就是單純的喜歡,第二,他在學習反偵察能力。
如果這個羅永東真的就是地獄召魂者,那麼瘋虱子有沒有可能也是他?
鍾禾想繼續尋找一些羅永東隱藏犯罪的證據,奈何除了書架上懸疑偵探類的小說,她什麼也沒發現。
心事重重的從羅家離開,她正苦思冥想着用什麼辦法能將惡魔從暗處逼到明處,意外接到了七爺的電話。
「最近怎麼樣了?」
七爺的聲音令她心顫:「還好,您回來了嗎?」
「回來了。」
她突然說不出話來,因為她清楚接下來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我離開這段時間,你有改變主意嗎?」
「沒有。」
電話里沉默了兩秒:「你確定還要繼續闖修羅七關?」
「是。」
「好,既然你主意已定,那就五天後的上午八點,到德義堂來。」
木然的結束通話,鍾禾陷入了獃滯的狀態,一直在等待這一天,如今這一天,終於要來了……
在路邊的路椅上呆坐了片刻,她恍然想到一個人,立刻將電話撥給白梓。
「梓梓,簡揚還好嗎?」
「簡揚?」
「他替我偷了解藥……」
「原來如此…」白梓在電話里喃喃自語:「他已經把自己關在屋裏兩天沒有出來了。」
「那他偷葯的事七爺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七爺今天剛剛回來。」
鍾禾沉默了,她在考慮要不要去一趟德義堂,將偷葯的事攬到自己身上。」
「鍾禾?」
「嗯?」
「我能問一下,你和簡揚之間發生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