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梓料想的沒錯,鍾禾自己心裡也有數,七爺讓她到碧水莊園見面。
她在去的路上,就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然而七爺總是能打的她措手不及。
「聽八斤說你昨天到堂里找我了,找我幹什麼?」
「大耳說你讓我殺了褚淮生。」
七爺站在窗前,負手而立:「沒錯,是我讓他去傳的這個指令給你。」
他緩緩轉回身:「但是,你殺了嗎?」
「沒有。」
「為什麼沒有?」
「智能晶元我還沒有拿到。」
七爺冷哼:「原來你還記得要拿智能晶元,我還以為你光顧著談情說愛,都忘了自己去幹什麼了。」
「我救褚淮生正是不想半途而廢。」
七爺等著她說下去。
「我花了那麼多時間與精力好不容易取得他的信任,眼看勝利在望,這個時候殺他,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找到智能晶元了?」
「還沒有。」
「那你所謂的勝利在哪裡?」
「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沒柴燒,可一旦褚淮生死了,那就再也沒有人知道這智能晶元的下落。」
鍾禾回答的不卑不亢,卻不知在七爺眼裡,這些理由已經沒有了任何信服力。
他突然一把扼住她的喉嚨,將她按壓在身後的圓柱上,「你愛上他了是不是?」
「沒有。」
「沒有你奮不顧身的救他?」
「這不是我第一次救他,我剛接近他的時候就救過他一次,七爺若是不信,可以問白梓,還有簡揚也知道這件事。」
七爺慢慢收回了手:「上一次為什麼救他?」
鍾禾蒼白的臉慢慢恢復血色:「理由我剛才說過了,褚淮生若是死了,就再也沒有人知道智能晶元的下落。」
「你確定沒有愛上他?」
「是。」
七爺點燃了一支雪茄:「那就好,這種愚蠢的錯誤相信你也不會犯,四年前的秦碟還記得吧?我可不希望我們德義堂里再出現第二個秦碟。」
鍾禾單純的以為她化解了七爺的質疑,可聽到他接下來的話,她才知道她錯了。
七爺心機深沉,一旦懷疑某個人,就會對這個人徹底失去信任。
「褚淮生出差去了是吧?等他這次出差回來,儘快跟他懷個孩子。」
「七爺!!」
「理由好像我上次已經說過了,懷上他的孩子,十個月後我們拿這個孩子逼他把晶元交出來。」
「就算褚淮生為了孩子拿晶元跟我們交換了,可之後你認為他會放過我們嗎?」
「這個我自然知道,我已經做好了萬全之策,等晶元拿到手,我們就舉堂離開星海,到南方去。」
「為什麼一定要拿到那個晶元?」
七爺被她的逾矩激怒:「因為拿不到那個晶元,整個德義堂都要玩完!」
鍾禾的表情逐漸麻木:「我會想辦法拿到晶元的。」
「想什麼辦法?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想拖延時間呆在他身邊,你現在身上肩負的不是普通的任務,而是整個德義堂所有人的命,你要拿著所有人的命在那裡自私的跟男人談情說愛嗎?」
鍾禾真的很想反駁,當初是誰逼著我靠近那個男人?又是誰把我推到那個男人身邊?可終究她還是忍了。
「我會找到晶元,但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
「你現在是要違抗命令嗎?」
這是鍾禾第二次見到七爺陰翳的眼神,上一次見到是在四年前,他當著德義堂所有人的面開槍打死秦碟的那個晚上。
「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但唯有這個我做不到,這是我僅有的底線。」
她臉上的決絕同樣是七爺沒有見過的:「如果一個孩子不能在正常幸福的環境下出生,我情願他不要來到這個世上。」
她最後堅定的說一句:「我不會讓他成為第二個我。」
七爺望著她決然離去的身影,恍惚中彷彿看到了十二歲那年的她,那時的預感終究還是成了真,她骨子裡的不屈不撓,註定了這根風箏線,早晚有一天要脫離他的掌控……
鍾禾出了德義堂,拐過一條巷子口,遇到了在那裡等候她的簡揚。
簡揚背靠著一堵石牆,面色凝重,像是已經等候了她多時,她從他身旁越過去的時候,他冷沉沉的在身後問了聲:「為什麼?」
鍾禾原本就心事沉重,所以並沒有注意到他,忽然聽到他的聲音,這才木然回過頭:「幹什麼?」
「堂里已經傳瘋了,說你愛上了自己的目標人物,是真的嗎?」
鍾禾身心疲憊,不想回應他的質問,扭過身就要走,簡揚情緒激動的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我問你話為什麼不回答?」
「你要我回答什麼?我憑什麼要回答你?」
鍾禾壓抑的情緒眼看就要爆發。
「你愛他什麼?愛他的錢嗎?因為他很有錢嗎?」
鍾禾掙脫了他的牽制,她心裡滿滿的都是七爺逼迫她做那些她不想做的事而滋生的悲哀,實在沒有精力也不想去應付這些無關緊要的人。
「不管你的事。」
她又要走。
「鍾禾,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你這是玩火自.焚你懂不懂?你不該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說她什麼都可以。
但說她愛褚淮生是一種低級的錯誤。
這個她忍不了。
鍾禾閉上眼,用力深呼吸,內心的火苗被點燃,她知道簡揚為什麼攔她,看似他和白梓都不希望她誤入歧途,但她知道簡揚還有私心。
「所以呢?我不要跟別人談戀愛,我來跟你談是嗎?七爺不允許我們愛上自己的目標人物,就允許我們堂內這些兄弟姐妹之間互相愛慕了是嗎?你明知道都是一樣的不允許,你又為什麼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簡揚僵住了,他喜歡鐘禾但他從來都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今天卻被她這麼冷漠諷刺的就挑明了。
他胸腔一陣鈍痛。
「我喜歡你,我一直是放在心裡喜歡的,我從來沒想過去跨越那條界線……」
「人的心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我不會說出讓你收回自己心意的話,同樣的,你也不要管我。」
「那你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你毀滅嗎?」
「如果覺得用眼看太殘忍了,那你可以閉上眼。」
她就是這樣的姑娘,倔強又頑固,讓人愛不起也放不下,簡揚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他瞳仁中的目光一點點冷卻……
「我不會看著你毀滅。」
「大恩不言謝,但是不必了,我愛他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我從來不覺得自己的愛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