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禾直接掛斷電話,攔了輛計程車,在計程車上,她撥了無數遍褚淮生的電話,都是暫時無法接通。
半個小時后,計程車停在大谷堆倉庫門口,大谷堆是一片陳舊的廢棄倉庫,裡面大小房間無數,鍾禾直奔其中的一間跑去。
她找了十幾分鐘,才在一間倉庫門口看到一個倒在地上的人,走近了才發現是錢進。
錢進滿頭是血,她蹲下身焦急地呼喚:「錢助理?錢助理?」
對方昏迷不醒,鍾禾趕緊撥腿向裡間的倉庫衝去。
十幾位德義堂的殺手衝出來將她攔住。
「讓開!」
鍾禾血紅著雙眼沖他們咆哮,「我不想對自己的同門動手,你們不要逼我!」
「喲,這麼兇悍啊?」
大耳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讓她進來吧。」
鍾禾殺氣騰騰的衝到倉庫內,一眼看到倉庫中央地上一隻麻袋裡裝著個人,麻袋上血跡斑斑,而大耳的手中正拿著一根粗約五厘米的鐵棍,上面也是血跡斑斑。
「你對他做了什麼?」
她像一頭咆哮的獅子衝到大耳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大耳不慌不忙,「小師妹,師傅他老人家知道你婦人之仁可能下不了手,所以讓我幫你一把,我現在正替你完成任務,你不應該感激我嗎?」
「曹大耳!!!」
鍾禾一拳打在他臉上,大耳嘴邊滲出幾滴血,他舌尖抵了抵牙幫,一口痰吐到地上,「這一拳看在白梓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鍾禾又上來打他,招招狠毒,大耳被激怒,兩個人在倉庫里大打出手,雖然鍾禾在女殺手裡極為出色,可跟曹大耳比起來還是差了幾分,她最終成為他的手下敗將。
曹大耳將她按壓在地上,用膝蓋頂住她的背,沖身後的人咆哮:「過來把她給我按著!」
「知道我為什麼打他嗎?因為我讓他交出東西,可他偏不肯交,既然他死活不交,那按七爺的意思,就不必留活口了。」
曹大耳將一隻槍口對準了麻袋。
「你給我住手!我會去找七爺說,要殺也是由我來殺!」
「師妹你下得去手嗎?」
曹大耳扣動扳機。
「還是算了吧,今天出了這倉庫,再想殺他,那可就難入登天了。」
眼看扳機就要扣到底,鍾禾使出全身的力氣從一堆壓制她的男人手裡掙脫了出來,奮不顧身的撲向了麻袋……
原來這就是命運。
如果你註定是那個人,那麼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我都願為你肝腦塗地。
砰……
子彈射出去。
卻是落在了距離麻袋一公分不到的地面上。
鍾禾木然抬起頭,身後傳來鼓掌的聲音:「感人,真感人,小師妹這一舍己救夫的舉動真是感天動地啊,師傅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己培養了這麼一個有情有義的好徒兒,心裡估計不知道有多『高興』。」
鍾禾很久才反應過來。
突然意識到什麼,她快速的解開了麻袋口的封繩。
繩子打開,映入眼帘的人並不是褚淮生,她呆住了……
「小師妹,你以前也不這麼傻啊?哦我知道了,這叫關心則亂。七爺說的沒錯,愛會讓一個人蒙蔽心智,瞧瞧小師妹以前多精明的一個人,現在也能被我曹大耳矇騙。」
「你稍微動點腦子想想啊,他褚淮生是什麼人?是我們想綁架就綁架的人?是我們想打就打想殺就殺的人?你也太低估他的能耐了,人家能號稱是星海城的首富,黑白兩道通吃,你當人家真是吃素的?」
「你可別告訴我,你跟他同一屋檐下生活了這麼久,連他是歐洲拳王普萊斯的關門弟子都不知道?人家可是跟拳王潛心學習了多年,厲害著呢,七爺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就我還能掄著這小鐵棍把他打的不省人事?呵,天真,可怕的愛情呀。」
「錢進為什麼會在這裡?」
鍾禾面無表情的質問。
「你說門口那個小助理嗎?他只是我暫時『借』來迷惑你的障眼法,你要不看那小助理躺在門口,估計你也不會那麼信吧?」
「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做?」
「實話告訴你吧,七爺根本沒有給你下什麼滅口褚淮生這樣的指令,不過憑你們現在的關係,你想要取得他的性命應該也不難,他肯定是對你沒有任何防範的,但七爺不會讓你這麼做,七爺的意思,那枚智能晶元,一定要拿到手!」
大耳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了,走到門口時還故意嘚瑟:「這『借』來的小助理我們就還回去了哈,免得待會醒了你不好交代。」
鍾禾木然的坐在地上,她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她的心剛剛才經歷一場浩劫,正是這場浩劫讓她看清了褚淮生對她來說有多麼重要。
她根本不能承受失去他之痛。
恍恍惚惚的走出倉庫,外面最後一縷斜陽刺痛了她的雙眼,口袋裡的手機響了,看到來電是老公,她顫抖著手指按下接聽。
「寶貝,怎麼了?我剛剛在飛機上,所以電話關機了。」
她忍著想哭的衝動:「飛機?你去哪兒了嗎?」
「臨時有事出了趟國,沒來得及跟你說,抱歉。」
她用力咬了一下手背:「沒關係……」
「我這幾天會比較忙,你有事就給我留言,我看到後會給你回電。」
「嗯。」
就在對方即將結束通話時,她突然喊了聲:「等一下……」
「怎麼了?」
「以後不管去哪裡,都第一時間讓我知道好嗎?」
那端輕笑了聲:「好。」
鍾禾回去的路上,收到了白梓的信息,「晚上想辦法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這次白梓沒有約在茶樓,而是約在了海邊。
初春的夜晚天氣還是極涼的,尤其站在海風肆虐的岸邊,迎面撲來的都是陣陣寒意。
鍾禾趕來時,白梓正一個人對著海岸線的方向,默默的發獃。
「梓梓。」
她在身後輕輕喚了她一聲。
白梓回頭:「來了?」
彎腰從地上撈起一罐易拉罐啤酒遞過去,鍾禾沒接,站到與她齊平的位置說:「今天就不喝了,有人跟我說,來例假的日子裡要注意保暖。」
白梓眼中掠過一絲複雜,她將瓶蓋拉開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望向波濤洶湧的海面,問:「知道我為什麼約你來海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