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又來到一處人群聚集處,是一些外地人來擺的攤位,十幾個攤位連在一起,賣的都是些女孩子喜歡的玩具公仔之類的小東西。
葉安倩這晚真的是少女心爆棚了,看到可愛喜歡的就收入囊中。
茅子廷調侃她:「你該不是被什麼妖魔鬼怪附身了吧?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了,還買這些小女生的玩意兒。」
葉安倩杏眼圓瞪:「你懂什麼?我這叫亡羊補牢,就是因為我在二十來歲的時候缺乏這種少女心,所以才導致現在連個男朋友也沒有。」
茅子廷嗤之以鼻:「那也不盡然吧,你看人小花花正是少女心泛濫的時候,不也不喜歡這種小玩意,可人家豈止男朋友,老公都有了。」
鍾禾聞言尬尬一笑:「我也不是不喜歡,就是還沒看到喜歡的而已。」
「就是,哪個女人年輕的時候不喜歡這種粉粉嫩嫩,可可愛愛的小紀念品,花花,你仔細去挑挑,挑到喜歡的,讓你老公買了送你!」
葉安倩目光飄到某人身上:「做了那麼多對不起老婆的事兒,買個紀念品總不過分吧?」
鍾禾還真不喜歡這些小玩意,不過為了應付了事,她還是隨手就近拿了個玩偶到手上。
「就這個吧。」
她其實自己都沒太注意拿了什麼,身旁幾個人卻都怔住了,他們目光複雜的盯着她的手。
「怎麼了?」
她疑惑的看了眼自己手中拿着的小擺件。
葉安倩將她拽到一旁,悄悄附耳問:「你也喜歡hellokitty啊?」
「啊?」
「我是說你手裏那隻貓。」
「我隨便拿的。」
「趕緊換一個。」
「噢。」
兩人再背過身時,正好看到褚淮生離去的身影。
葉安倩奪了她手裏的凱蒂貓:「快快快,你老公走了,趕緊跟他回家……」
一直到回到褚家,鍾禾也沒弄明白,她挑的玩偶是犯了什麼忌諱。
她到廚房去喝水,出來時,正好看到褚淮生從酒水間拿了幾瓶酒出去。
這麼晚了拿着酒是要去哪裏?
她呆怔了幾秒跟了上去。
褚淮生出了宅子往右側一拐人就不見了,而在他消失的地方剛好有一個樓梯,鍾禾沒想太多沿着樓梯爬上去,發現竟是一個隱蔽的天台。
天台上有躺椅,有鬱鬱蔥蔥的植物,還有各式各樣珍稀美麗的花。
在一處被藤蔓爬滿的牆壁上,墜著幾盞米色吊燈,與夜色融合到一起,平添了幾分夜的神秘。
四周靜謐無聲,頭頂上方是一輪又圓又大的月亮,以及四周點綴的無數密密麻麻閃亮的小星星。
鍾禾有些被眼前的美景驚艷到。
沒想到來褚家這麼久了,都不知道有這麼一處人間仙境。
這裏實在是太適合療愈自己了。
她朝着前方藤椅上坐着的男人悄悄靠近,哪知還沒邁過去幾步,就聽到一聲冷冽的聲音傳來:「下去。」
她步伐停頓了一下繼續朝前走,挨到他旁邊的藤椅上坐下。
「一個人獃著容易胡思亂想,兩個人卻可以讓你忘卻一些不愉快的事,你確定要趕我走嗎?」
破天荒的他居然沉默了,鍾禾篤定了心中的猜測。
「是不是在擔心你的秦寶貝?聽說你把她安頓在了一個神仙都找不到的地方療傷,晚上怎麼不過去陪陪她呢?」
褚淮生從鼻孔里極其諷刺的冷哼了一聲:「你還真是我見過最大度的原配,居然能用如此心平氣和的口吻詢問自己的老公為什麼不出去陪別的女人。」
「那你的意思我該吃醋嘍?我也想一哭二鬧三上吊啊,但是有用嗎?沒有用的事情我又何必浪費時間精力去做。」
「為什麼想冬眠,你是屬蛇的?」
「嗯?」鍾禾腦子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麼想冬眠?」
驀然想到自己寫的那張便利貼,一臉戲謔的問:「你看到我寫的啦?」
「字真丑。」
「……」
「讀書讀的少,沒辦法。」
「沒上過學?」
「廢話,我長的也不像文盲的樣子啊,你看我這談吐,像是一點文化沒有的人嗎?」
褚淮生輕笑了聲,舉起手中的酒喝了一口。
「想要一個男人放飛滿天的孔明燈證明他愛你,我覺得你大約是做夢了,但若是想要一個男人撒滿天的紙錢來祭奠你,倒不是什麼難事。」
鍾禾眼睛瞪圓了。
她震驚的不是褚淮生居然咒她死,她震驚的是,她這一直以來藏在心底里的秘密,怎麼就被他給窺見了?
「不要用這種白痴的眼神看我。」
「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白日夢還是少做些為好。」
「你管我做不做夢,我又沒讓你放孔明燈!」
鍾禾賭氣一把搶過他手裏的酒,往自己嘴裏灌了一口。
褚淮生剛想呵斥她,她搶先威脅:「你要敢罵我,我馬上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晚心情不佳,需要一個人陪在你身邊替你分散注意力,有求於我的話就態度好一點。」
「……」
氣氛短暫的沉寂了一會兒。
「你喜歡馬爾克斯?」
「嗯?」
鍾禾又有些沒反應,只因為這個男人問的太過突兀。
「我看到你枕邊一直放着一本書。」
她心驀然緊縮了一下,眼神虛無縹緲:「哦,你說百年孤獨啊。」
「為什麼喜歡這本書?」
「名著嘛,誰不喜歡……」
「再有名的書也不至於翻到爛。」
鍾禾夜色下的目光愈發顯得晦暗,她倒是沒想到,同一個屋檐下,他看似視而不見,其實觀察的這麼細微。
「你不是說我就是一縷空氣嗎?怎麼會對我觀察的這麼仔細,連我把書翻爛了都知道?」
「我觀察的是書。」他諷刺勾唇:「不是你。」
「……」
「你還沒有說喜歡它的理由是什麼?」
正如鍾禾所言,他今晚確實心情不佳,他並不在意她看什麼書或是看了多久,他只是需要通過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罷了。
「我喜歡的是阿爾卡蒂奧的故事。」
「布恩迪亞家族的第三代長子?」
「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馬爾克斯寫布恩迪亞家族七代人的故事,這個第三代長子阿爾卡蒂奧的內容並不多。」
「喜歡一個故事每個人都有他的理由。」
而鍾禾不會告訴褚淮生,她喜歡阿爾卡蒂奧的理由,只是因為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