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公的生日,兩個姑姑家的人全都到了。
褚萬媞看到鍾禾從自己兒子車裡下來,臉色當即便顯露出不悅,但很快她就將這絲不悅隱藏了起來:「侄媳婦啊,你怎麼坐到我家甄惜車裡來了?」
鍾禾剛想回答,甄惜搶先了一步:「我順道。」
褚萬媞瞪了眼兒子,笑得虛假:「我哥家還能缺車子不成?侄媳婦下次可就別折騰他了,哪有順道呢,這要繞好大一圈呢。」
「好的,大姑,我知道了。」
鍾禾走了好遠,回頭還能看到褚萬媞在那裡訓斥兒子,甄惜一臉的不耐煩。
老叔公是家族裡年歲最長的,親戚朋友來了許多,鍾禾不想成為這樣場合的焦點,所以儘可能的遠離褚家人,一個人佇在角落裡。
相比褚淮生這種天生自帶主角光環的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許多人圍著,鍾禾遠遠的看了他一眼,嗤之以鼻,有什麼了不起?再了不起不也就是個跟陪酒女上床的低俗男人。
一想到這個事心裡就膈應的慌,反正離壽宴還早,她索性出了正廳。
老叔公家有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的西南角掛著一隻籠子,籠子里養著一隻深綠色羽毛的鸚鵡,鍾禾閑著無聊,便走過去逗弄鸚鵡:「嗨,你好。」
「你好,你好。」
鸚鵡居然回應了她,鍾禾一時來了興緻,繼續逗它:「你還會說什麼?」
「走開,走開。」
「這樣不太禮貌吧?你應該說歡迎,歡迎。」
「怎麼出來了?」
身後響起一道男聲,鍾禾回過頭,看到甄惜向她走來,她頓時警惕的朝大廳的方向望了眼:「你怎麼也出來了?別被你媽看到了又該說你。」
「說我什麼?」
甄惜玩味的望著她。
「我覺得大姑好像不太喜歡我跟你走得近,我原本想著都是親戚搭你的車也沒什麼,可大姑好像誤會了,是我欠考慮了。」
「是你想多了。」
甄惜戳了一下籠子:「她是看我來得晚了,所以才說了我兩句,與你無關。」
鍾禾如釋重負:「那就好,我這一個外鄉人,嫁到褚家來,沒有幾個人願意搭理我,也就甄惜你沒把我當外人。」
甄惜沉默了一下問:「我表哥對你不好嗎?」
鍾禾剛想回答,就見他自我解嘲地笑笑:「我也是明知故問,他這個人,我哪裡需要問你。」
「你也覺得他很冷血無情是吧?」
「也不是冷血無情,只是性格問題,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對誰都冷冷淡淡的,我們雖是至親,卻也從未親近過,倒是與表姐關係要稍好一些。」
「你是說褚茵?」
「恩。」
鍾禾撇撇嘴:「褚大小姐可是看我各種不順眼,覺得我配不上他弟。」
「褚茵表姐大約只是覺得突兀了,所以有些不能接受,畢竟要說起門當戶對,她可是第一個打破這種傳統觀念的人。」
甄惜說完看了她一眼:「其實我也很好奇,你為什麼突然就嫁給我表哥了?」
鍾禾目光閃躲,雖然她清楚甄惜並不是懷疑什麼,但到底是個太敏感的問題,對於做賊的人難免心虛,「因為想要有個落腳地啊,你也知道我無家可歸。」
「單純的因為想要有個容身之處就嫁給一個陌生人,不覺得有些太草率了嗎?」
鍾禾頭皮有一陣發麻,沒想到這個甄惜還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再這麼任他問下去不太妥當,她索性說:「你是不是傻啊,能嫁給霸道總裁可是每一個少女的夢想,有機會實現夢想,我當然不假思索。」
壽宴開席前,褚萬媞瞧不見兒子,正要給兒子打電話,陡然聽到從門外進來的梁秋吟意味深長說:「這甄惜跟我家兒媳婦還真是聊得來,兩個人在那嘀嘀咕咕說了半天了,第一次見面他倆就處得挺好,看來還真是有共同話題。」
褚萬媞一聽這話急忙奔向門邊,瞧見兒子果真跟那個村姑呆在一起,頓時臉就拉長了。
她的微妙變化梁秋吟自然是盡收眼底,得意的揚了揚唇角,轉身回了正廳,同樣的話她可要對兒子再複述一遍。
鍾禾以為她的理由一定能說服甄惜。
結果他卻說:「這個理由無可厚非,但你給人的第一印象,並非愛慕虛榮之人。」
又質疑?
鍾禾正愁得來,就聽到褚萬媞隱忍克制的吼了聲:「甄惜,吃飯!」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全程褚淮生都是擺著一張殭屍臉,當她不存在一樣。
壽宴結束后,鍾禾思慮著怎麼回去,公婆的車她是別想的,甄惜的車她也是不敢再坐了,而褚淮生的車則完全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老叔公的家又坐落在僻靜的郊區,估計打車也不太好打,鍾禾打開叫車軟體,正準備試一試,錢進走了過來:「太太,我送您回去。」
鍾禾抬起頭:「送我?那你們家那尊大佛呢?」
「褚總還有些事,我等會再來接他。」
她猶豫了一下:「那行吧。」
鍾禾上了褚淮生的車,不像往常那般喋喋不休,車子行駛了幾公里后,錢進赫然開口:「太太,你跟褚總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聯想到那天鍾禾接連幾個電話質問總裁的去向。
「注意你的措辭,我和他沒有之間,我是我,他是他。」
看來果然是有誤會,而且誤會還挺大。
「您該不會是懷疑褚總跟秦小姐有什麼吧?」
鍾禾眼皮掀了掀:「我可沒提秦筱,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其實那天晚上……總裁是一個人去的波士頓。」
「所以呢?」
「他沒有跟秦小姐發生什麼。」
鍾禾心思一動,嘴上卻依舊生硬:「你就別替他開脫了,你敢說那天晚上他沒有要跟她上床的打算?」
「原本是有這個打算,但後來發現不行,總裁對女人還是過於排斥……」
錢進透過後視鏡見她若有所思,繼續道:「之後也不知為什麼,他又臨時讓我安排專機,飛到國外去了。」
原來真相是這樣。
鍾禾按捺住心底的雀躍,從鼻孔里哼了聲:「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被原諒,精神出軌也是出軌!」
轉身趴到窗前,眉梢眼角彎成了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