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又來敲門了,讓兩人下去吃早飯。
儘管鍾禾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對上樑秋吟那雙能吃人的眼睛,她還是瘮得脊背一陣發涼。
直覺今後在這個家裡若是沒有老太太的庇護,她的日子必定如熱鍋上的螞蟻。
用餐的氣氛可以說是相當壓抑。
老太太心裡氣著孫子,便也不開口說話,鍾禾為了緩解一下僵硬的氣氛,諾諾開口道:「奶奶,我想改名。」
「改名?」
老太太詫異的抬起頭:「花花這個名字不是挺好么,為什麼要改名?」
鍾禾望了眼對面的棺材臉,咬牙切齒:「我跟您孫子養的狗撞名了。」
老太太懵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淮生,你養的那狗不是叫什麼曲奇嗎?」
褚淮生放下手裡的刀叉,認認真真回答:「奶奶,我的狗今天改名了。」
噗。
一直板著面孔的梁秋吟乍一聽兒子的回復樂呵的笑了。
「混帳!」
老太太一拍桌子:「你這擺明就是欺負花花!」
鍾禾可不想等會吃完飯又被褚淮生叫到樓上,馬上微笑著表態:「奶奶,沒關係的,其實就算他的狗不叫花花,我也還是想改名。」
「為什麼?」
「這名字太俗氣了,配不上我如今的身份。」
「那你想好改什麼了嗎?」
「我想好了,叫鍾禾,鐘聲的鐘,禾苗的禾。」
老太太一愣,表情有些躊躇:「這名字好是好,可你把這姓都改了,不太好吧……」
「奶奶,名字只是個稱號,沒什麼重要,我也是希望人生可以有一個新的開始。」
褚淮生聽不下去了,扔了手裡的刀叉,漠然起身道:「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
老太太及時叫住他:「晚上早些回來,跟你兩個姑姑家一起吃個飯,婚禮沒有對外舉行,但是自家人總要打個照面互相認識一下。」
梁秋吟臉色唰一下就沉了。
怕什麼來什麼。
「上午你抽個時間陪花…哦不,陪小禾去買些衣服,她來星海半個月了,你還從來沒陪她逛過街。」
「我會讓錢進陪她去。」
褚淮生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不給老太太任何斥責的機會。
早餐結束后,鍾禾便迫不及待的來到褚淮生房間,她可沒有忘記自己身上的使命,之前沒有名分不能進他房間,如今終於可以堂而皇之了,她當然要好好把握。
他的房間很大,也很乾凈,裡面所有的傢具擺設都是頂級配置,鍾禾瞄了眼地上扔的毯子,心想再多張床的話就完美了。
她徑直朝床邊走過去,哪知剛靠近床沿,滴——滴——滴,屋裡突然響起了警報的聲音,這可把她給嚇懵了。
什麼鬼?她左右望了望,並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不信邪的又朝衣櫃旁挪到,滴——滴——滴,刺耳的警報聲再度拉響,鍾禾崩潰了,這特么到底是什麼高科技操作?為毛她走到哪裡哪裡就叫?
之後她又去了幾個地方,都是一樣的警報聲,這無異於給她的任務增加了極大的難度。
頹廢的躺到毯子上,鍾禾那個氣啊,氣著氣著就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褚家的傭人上來叫她,「少奶奶,錢秘書來接您去買衣服了。」
鍾禾渾渾噩噩的下樓,瞧見外面車子旁站著名不苟言笑的小夥子,她努力綻出一抹明媚的笑容迎上去:「你好,你就是褚淮生的秘書吧?我叫鍾禾,初次見面……」
「少奶奶好,我叫錢進,接下來將由我陪您去購物,總裁規定的時間是三小時,我們去最近的商場,來迴路程大約四十分鐘,紅燈十五分鐘,停車十分鐘,你可以用一個半小時來購物,剩下四十五分鐘在商場一樓吃東西或是喝咖啡……」
鍾禾目瞪口呆,褚淮生這是給她派了個AI智能機器人吧?
她看怪物一樣的看了他幾眼,僵硬地坐進了車裡。
之後整個購物的過程就是她指一件,AI智能機器人跟著後面買一件,她其實就是敷衍了事,可等到那些衣服被運回褚家后,她又犯愁了。
她天生麗質,稍微打扮就艷光四射,真要穿上買的那些衣服,怕是名媛千金都要遜色幾分,可她是鄉下來的,土氣才是她的本質!
今晚也不知老太太叫的什麼親戚來,倘若裡面有個火眼金睛的,一眼瞧出她冒充的身份,那豈不是搬了石頭砸自己腳?
思來想去,鍾禾覺得還是要本色出場。
不但不能穿買的那些衣服,還必須要土,土得越掉渣越好。
但她卻忽略了一個人。
傍晚時褚淮生來到凱帝酒店,這是星海唯一一家七星級酒店,奢華程度可見一斑,可偏偏在如此高貴華麗的地方,讓他瞧見了一名不忍直視的土包子身影,傻子一樣佇在旋轉門旁。
褚淮生當即氣得七竅生煙。
他面無表情的進去,盡量裝作與她素不相識,能拉多遠的距離就拉多遠。
鍾禾小媳婦似的跟在他後面。
到了一僻靜處,褚淮生才忍無可忍的回過頭,一字一句:「錢進沒陪你去買衣服?」
「買了。」
「那為什麼還穿成這副鬼樣子?是純心想讓我丟臉是不是?」
「我穿不慣那些衣服……」
「穿不慣你還來城裡幹什麼?就待在你的農村種田種地,放牛養雞不好嗎?瞧瞧這個地方,再瞧瞧你這一身,你跟個要飯的有什麼區別?」
鍾禾自知理虧,也不敢頂嘴。
她光想著不被人看穿身份,卻忘了照顧褚淮生顏面了。
所以現在就算被他罵死,她也只能乖乖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