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禾心有餘悸的把衣服整理好,渾渾噩噩的從車裏跳了下來。
茅子廷殷切的上前安撫:「小姑娘,嚇壞了吧?別怕啊,我們淮哥就是對壞人兇殘,對女人還是很憐香惜玉的。你看你冒充了他的女人,他不還是來救你了。」
鍾禾想說她沒有冒充。
抬眼瞥見褚淮生要走,趕緊拔腿追上去:「謝謝你救了我……」
褚淮生頭也不回:「我救你只是見義勇為,今天換了任何人都不會袖手旁觀。」
茅子廷跟在後面嗤鼻,你就扯蛋吧你。
你什麼時候見義勇為過?
應該說你什麼時候為女人見義勇為過?
鍾禾小聲應了聲:「噢。」
「這裏不是你能呆的地方,聰明的話,就馬上離開。」
逮著機會就趕她走?
褚淮生又踏進了玄梧,鍾禾正猶豫着要不要跟進去,茅子廷已經朝她招手了:「來啊,小姑娘。」
鍾禾跟進了包廂,褚淮生俊容一斂,「誰讓她來的?」
茅子廷理所當然的回答:「淮哥,救人救到底,你現在把她一個人扔外面,光頭能饒得了她的?」
搬了把椅子坐到鍾禾對面,饒有興緻的問:「小姑娘,你打哪來啊?」
「鄉下來。」
「來城裏幹什麼呀?」
「來嫁人。」
嫁人?
茅子廷頓了頓:「你未婚夫城裏的?」
「是的。」
「那你到這玄梧來幹什麼?」
「來找他。」
「找到了嗎?」
「找到了。」
「在哪呢?」
茅子廷摩拳擦掌,心想這人都找到了,未婚妻有難怎麼他媽的也沒見那龜孫子露面?
鍾禾手一指,便指向了褚淮生,茅子廷頓時大驚失色:「小姑娘,話可以亂說,人可不能亂指啊,你知道他誰嗎?」
「褚淮生。」
茅子廷壓低嗓音道:「他可不是你能捉弄的人,他……」
他話沒說完,口袋裏的手機驟然響了起來。
茅子廷低頭一看:「咦,淮哥,怎麼是你家老太太打來的?」
他按了免提,把手機擱茶几上。
「小茅啊,淮生在你們那嗎?」
「噯奶奶,您好。在呢。」
「那他媳婦在嗎?」
「啊?媳、媳婦?誰啊?」
「花花啊!」
「???」
茅子廷震驚的睨向褚淮生,對方已經伸手過來在屏幕上用力一劃,將電話給掛了。
茅子廷木訥了半天才回過神,悄悄問鍾禾:「你不是什麼花吧?」
「我是。」
氣氛一時間屏氣懾息。
茅子廷機械式的挪動到趙德身旁小聲道:「我這受到的衝擊有點大,你還行嗎?」
趙德:「還行,像是他家老太太會幹的事……」
「你倆這是幹什麼?」
褚淮生瞧見他倆跟個行屍走肉似的,一記冰冷的眼神甩過去。
茅子廷趕緊喝口酒壓壓驚,咂巴著嘴上前:「淮哥,你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好大的『驚』喜,不過我跟趙德還是打心底替你感到高興!俗話說一方水土養育佳人,瞧瞧花花姑娘嫩的能掐出水的臉蛋兒,怎麼看怎麼好看,簡直360度無死角!」
「怎麼?你喜歡?」褚淮生冷冷挑眉。
「啊?」
「喜歡送你了。」
「不不不,你淮哥的女人,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染指。
「我的女人?」
瞧著寒雲密佈的臉看來是對這天降的未婚妻相當不滿啊。
茅子廷立馬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淮哥不要的女人,我也不敢要。」
為了緩解一下僵硬的氣氛,茅子廷拿起麥克風,點了首歌,九十年代歌曲《小芳》的伴奏很快奏響在包廂內。
村裏有個姑娘叫小花~
長得好看又善良~
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辮子粗又長~
鍾禾:「……」
她猜測褚淮生最多只能忍到這時候,果然她猜得沒錯,褚淮生扔了手裏的杯子,長腿一邁,出了包廂。
她麻溜兒跟出去,外面月光將她的影子拉的細長。
「不要跟着我。」
身後的人置若罔聞,仿似沒聽到。
「讓你不要跟着我,沒長耳朵?」
「我不認識回你家的路,不跟着你我要怎麼辦……」
鍾禾揪著小褂襟子,活像個受了委屈不知所措的小媳婦模樣。
「你一個一機在手天下盡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所不能的能人,會不認識路?」
褚淮生譏誚。
「那也得有手機啊,這不手機忘帶了么。」
「那就走失吧,再好不過了!」
褚淮生話剛落音,口袋裏的手機響了,這電話一天打了起碼有幾十遍,他眉頭一蹩,微微不耐煩的接起——
「淮生吶,你媳婦兒咋還沒回來?這可都快十一點了,你留她過夜啊?」
褚淮生揉了揉額頭,盡量隱忍着回答:「奶奶,請允許我更正一下,我,沒媳婦。」
老太太一聽這話就炸毛了:「花花呢?你把花花弄哪去了?!」
他剛要開口,又聽里對方威脅道:「你可得想清楚了回答,我有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心臟病、心肌梗塞……」
「……」
褚淮生抬眼冷冷瞥了眼身後裝可憐的鄉巴佬,沒好氣回應:「放心吧,她孤身一人都能從十萬八千里的農村找到我們家,還能在家門口丟失了不成?」
老太太細想也對喔,啪一聲掛了電話。
褚淮生陰翳的步伐向鍾禾挪近了兩步:「你覺得我今天的警告是危言聳聽?」
鍾禾不說話。
「這裏不適合你生存,不想哪天連自己怎麼死都不知道,就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言簡意賅,側過身最後警告:「今天我能順手救了你,但下次你可不一定有這麼好運了。」